文艺研究|张静︱基于同情的浪漫认同——论雪莱传记在20世纪20—40年代中国的接受( 四 )


文艺研究|张静︱基于同情的浪漫认同——论雪莱传记在20世纪20—40年代中国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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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亚在英国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讲座的六篇讲演结集出版取名《传记面面观》(Aspects of Biography)
郁达夫在《什么是传记文学?》一文的结尾处 , 将莫洛亚的《雪莱传》看作“新的解放的传记文学”的典范 , 认为这部传记“完全把Shelley一生的史实小说化了( , )而且又化到了恰到好处”[34] , 希望用它代替中国传统的“刻板的旧式的行传之类” 。 在当时的中国语境下 , 不论历史学家还是文学家 , 在介绍新传记的文章中都推崇莫洛亚的《雪莱传》 。 时任浙江大学史地系教授的任美锷在《莫洛亚著传记文学两种》一文中指出 , 在艰苦抗战的背景下 , 在倡导建立“健全完美的国家观念和民族思想”的同时 , 要把“史地教育趣味化和大众化” , 鼓励“新游记和新传记”的创作 , 而合乎标准的新传记是莫洛亚的作品 , 在中国尚没有类似作品[35] 。 许君远在《论传记文学》一文中认为 , 建立“民族文学”应该多写“表彰民族英雄”的传记文学 。 而在20世纪新传记的潮流中 , 特别提到要学习斯特拉奇和莫洛亚的创作 , 他们“都是从大处着眼 , 小处入手 , 从日常生活中把被传者的人格特癖 , 竭力刻划入微 , 使读者从小地方获得整个英雄的本色”[36] 。 由此可见 , 莫洛亚的《雪莱传》在中国的译介与接受 , 不仅发生在“雪莱热”的背景下 , 也应被历史地还原至新传记的译介潮流中 。
二、 浪漫偶像形象的生成:雪莱传记在西方的发展
1935年的《黄钟》杂志上发表了日本作家鹤见祐辅的《纯情诗人雪莱》一文 。 事实上 , 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 , 中文报刊上大量译介了鹤见祐辅的传记作品及讨论新传记的文章 , 其中的理论观点大多来自斯特拉奇、伍尔芙以及莫洛亚[37] 。 作为《拜伦传》的作者 , 鹤见祐辅对拜伦和雪莱二人进行了比较 , 他认为“对于雪莱 , 女人是有如天使般的憧憬的对象 , 而对于摆伦(即拜伦——引者注) , 则是安慰的目的物”[38] 。 钟敬文在鹤见祐辅《拜伦传》中文版序言中强调了这个观点 , 并进一步指出两人的差异在于雪莱“天真和慈悲” , 而拜伦却“傲慢而缺少情理”:“我们并不是不知道 , 拜仑所遭受的家庭、异性和社会底冷遇及虐待是那么深重 。 但是 , 他那种过于矫激的行为 , 总很容易驱使我们底同情和爱 , 更倾注到像雪莱那样天真率直的人物身上去 。 我们耽爱质朴而不喜欢矫情 。 ”[39]值得注意的是 , 这段话客观上解释了为什么拜伦的名声在西方要大过雪莱 , 而当时中国读者对后者的传记兴趣更大 。 那么 , 雪莱是如何被塑造成“天真率直”的形象的?这要从他在西方的传记历史说起 。
与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名满欧洲的好友拜伦相比 , 雪莱在去世前并不是一个有很大名声的诗人 。 虽然他创作了许多作品 , 但大部分在生前不曾出版 。 1822年 , 未满30岁的诗人突然溺水而亡 , 这令人震惊 , 也给他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 他的第二任妻子玛丽·雪莱以及好友在其死后不遗余力地热情介绍[40] , 为雪莱声名的传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 到了维多利亚时期 , 英国的出版业发展迅速 , 诗人的名声随着其作品的整理和出版开始逐渐增长 。 当时重要的评论家乔治·吉尔菲兰(George Gilfillan, 1813—1878)、弗朗西斯·汤姆森(Francis Thompson, 1859—1907)、威廉姆·麦克·罗赛蒂(William Michael Rossetti, 1829—1919)等人开始评论诗人的生平和作品 。 吉尔菲兰称雪莱为“永远的孩子”(eternal child) , 认为诗人对世界、爱情、友谊等都充满了天真的幻想[41] , 这成为很多评论家认同的观点 。 汤姆森就认为雪莱是“一个生在成人世界的、被施了魔法的孩子”[42] 。
文艺研究|张静︱基于同情的浪漫认同——论雪莱传记在20世纪20—40年代中国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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