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教育|山东省济南市2020-2021学年高三上学期期中( 三 )


千年“岳麓书院”一直在湖南大学“弦歌不绝”;2014年 , 香港中文大学、台湾清华大学、台湾政治大学、复旦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7所高校在京发起成立亚太高校书院联盟;2016年9月10日 , 中美合作成立的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举行开学典礼 , 迎接来自全球31个国家的110名学者 。
阅读下面的文字 , 完成下面小题 。
水在水之外活着
葛水平
一条宽阔的谷地间 , 曾经有一条河流过 , 如今一群羊恰似河的洪峰滚出山间 , 向更远处四散而去 。 这生殖的土地 , 鲜花盛开 , 青草繁茂 , 正适合羊们的口粮 。 一切都是晴朗的光照 , 数丈宽的河道 , 下游一位年长的老汉说:“往山里走是它的源头 , 公家人叫它沁河源 。 走到我的脸前头我们喊它秋水河 , 因为当年秋天雨水多它的声音大便有了这个外名 。 ”
沁河 , 南北贯穿晋东南 。 我们立足的这个县就叫沁源 。 沁源 , 因三晋名水沁河六出其源于山中而得名 。 山间沁河的六个源头清泉喷涌 , 碧水成溪 , 汇成了绿水沁河 。
它魅惑了天地两界,更主要的是魅惑了我 。
车开入河道 , 河卵石高低起伏着 , 有青草填补了它们的缝隙 , 黄绿交织 , 有繁荣 , 有寂灭 , 也有疼痛 。
河谷两岸没有人烟 。 云朵让天空无限扩大 , 空了的村庄让我六神归位 。 这样的时候 , 因了空气的绝对新鲜和纯净 , 声音的穿透力也特别强 , 不知名的小鸟啁啾声声 , 在空旷中游走 , 那啁啾声便遥远了一切 , 透明了一切 。 我们奔跑而去 , 让景色生动起来 。 一条道被水漫过 , 人走在水道上 , 两行杨树形成密匝匝绿色拱道 , 在一个马蹄形的缺口前水流分开到两边山脚下 。 “源”至此而出 。
泉水清澈 , 冰凉清甜 , 东边泉眼水流湍急 , 西边泉眼水流平缓 , 两股泉水流出数十米后汇成一股 , 顺河谷而渗入地下 。 山崖壁上有大小不一的洞 , 能感觉到在远古那些洞都有水出 , 水流分散 , 涡流丛生该是怎样的景致!浅浅的一汪至山间流出 , 我把手伸进去 , 它的深度淹不住我的胳膊肘 。 水流出泉眼 , 慢铺开来形成小河 , 水面刚能把我平放的巴掌淹住 。 走过河对岸 , 鞋面不小心会被水打湿 , 也许是故意的 , 此时的我居然对水生出了敬畏之情 。 水面上因了阳光的不同折射 , 看上去呈颗粒状 , 有别一番模样 。 对岸有碑亭 , 新修却已经残破 , 是山西省人民政府在此设立下的“沁河源头纪念碑” 。
它不是原来就这个样子 , 如今 , 羊群代替了它成为河道里流淌的植物 。 开着五朵花瓣的黄花 , 自在地生动着 , 羊群走来 , 放羊人撒了细盐 , 我听见羊舌头抹布一样擦着 , 像一支曲子在低声部回旋 。 放羊人挥着皮鞭 , 鞭梢带着响 , 羊群聚集在一起 , 那一只头羊昂着头 , 相比于那些勾着头吃草的羊 , 那只头羊扩大了我的视野 。 源头在我身后一百米远的地方 , 就已经看不到水了 。 我坐下来 , 粪蛋蛋落在草丛间 , 索性躺下 , 我的情绪复杂 。 源头的河床这么宽 , 那是常年流水落下的影子 , 我现在只能用幻觉来填补它的空缺 。 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用心灵与眼睛观察的习惯 , 快乐是持久的 , 痛苦则是刹那之间 , 而人都喜欢飞蛾扑火 , 为眼前的利益狂欢而死 。
明代诗人王徽诗云:“沁水河边古渡口 , 往来不断送行舟 。 ”在沁河两岸的冲积平地和原有台地上 , 由于沁河总体水量的减少和沁河水被过度的开发利用 , 昔日汹涌的河水变成了今天的涓涓细流 , 日常流量从过去的每秒几百立方米下降到几立方米 。 放羊人说:“也就几年光景 。 ”台地上的秋庄稼卷曲着叶子 , 旱大了 。 放羊人说:“看着是河的源头 , 却使唤不上水 。 ”一条河的旺衰总有一定的规律可寻 , 领导人在社会转折关头的抉择也非常重要 。 对资源的争夺 , 可以爆发最激烈的战争 , 谁都知道 。 无节制地开采资源 , 使一座城市变为一片废墟 , 一座最繁华的都会变成一片草场 , 沧海变桑田 , 有谁知道我们少了什么?走走走走走 , 汲取什么才能够让水茁壮成长?我看到薄淡轻疏的云彩 , 正俯视数十万烟灶的生命 , 并不是太久的岁月 , 放羊人说:“河道里的水再都不敢喊河了 。 ”那些植物和人一样喜欢喝清水 , 黄花遍开 , 如经脉一样的腰肢风姿绰约在阳光下 , 放羊人甩开鞭声 , 羊群们奋力撂开蹄子顺着河道走往山外 , 放羊人的鞭声坚硬而空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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