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北京医疗队的武汉65日 10个故事( 四 )



“重症病人需要更高级别的支持治疗。在我们病区,至少有五六位患者口唇紫绀、说话断续,有明显呼吸窘迫,需要气管插管。”王峰介绍。然而,用来应对常规情况的医院ICU,一时没有那么多床位;一些患者生命体征不稳定,转运过程存在风险。两种因素,让很多病人无法上机。

三个病区很快迎来收治峰值。2月6日,北京医疗队在院患者达到140人,床位接近满员。

一个病区近50人,有时,李艳觉得查房查不到尽头。人多、病重,患者大多焦虑不安,需要大夫抚慰的,除了身体还有心灵。走到病床前,她除了思考治疗方案,还要回应患者的各类问题,往往上一秒还在考虑用药,下一秒就要切换“频道”,思考如何安慰、说服、劝诫患者。常规情况,医生查房到中午就能结束,在隔离区,时间有时会延长一倍。

后来,她尝试调整查房策略。先从最重的患者查起——他们需要更多的专业思考。等完成这些,她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可以更轻松地为较轻患者查房,有余力做更多的人文关怀。

很快地,有创呼吸机“搬”进了病区。

2月12日,根据国家卫健委防控治疗部署,北京医疗队在每个病区装上了2台有创呼吸机。张黎明所在的10楼病区,病情最重的一名患者接受了插管治疗。

“在普通病房里做气管插管,医护是要承担压力的,无论是工作强度还是防护风险。但是大家扛住了压力,没有人抱怨,我觉得非常欣慰。”李艳说。

看护插管患者,工作量数倍于普通患者。张黎明介绍,普通病房床护比是1:0.4,ICU床护比是1:3,加上隔离病房内护士无法工作8个小时,后者所需要的护士还要翻倍。医生们同样如此,对一名普通患者的查房,数分钟就能完成,进入插管患者的病房,往往一待就是半个小时。

然而,无论是张黎明还是陆非平、王峰,得知有创呼吸机要来之后,第一感觉都是“心里踏实了”。

“就像战士手里有了武器。”陆非平说。

5 小心维持的谎言

贾明试图像17年前一样,对父母隐瞒自己上前线的消息。

没想到这一次,小心翼翼维持“谎言”的不止他,还有父母。

在与新冠病毒的角力中,一个月过去了。北京安贞医院ICU医生贾明,本以为自己会像17年前那样,对父母隐瞒得“天衣无缝”。

援助任务来的很突然。1月27日下午,医疗队集合出发,贾明中午才收到消息。行李都来不及好好收拾,却没忘记叮嘱儿子:如果爷爷奶奶问起来,千万不要泄露自己去武汉的消息。

北京医疗队中,不少医生和护士曾在一线抗击SARS,贾明是其中之一。贾明眼中的母亲感性、爱操心,贾明不愿意增添她的担忧。SARS期间,身在前线的他,对母亲坚称自己只是在后方待命。两周后任务结束,母亲下楼接他,才知道他去了哪儿,眼泪当即就掉下来。

这一个月,在父母尝试“拷问”孙子,想问出准话的同时,贾明在武汉小心翼翼地维持“谎言”。他说自己是专家组成员,不直接接诊,但需要参与调研和指导,不能回家。

他按照平日的频率给父母打问候电话,不敢更多、也不敢更少;为了防止被父母发现,贾明甚至连白天的电视采访都拒掉了。

3月上旬,贾明接受了一期深夜档期的电视采访。这个时间点,父母一般已经休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新闻回放,他的脸出现在二老面前。

这一次,老人们并没有吱声。

直到后来,贾明与表妹通电话,叮嘱她别暴露自己的去向,对方惊讶回道:“他们早在电视上看到了。”贾明这才明白过来。挂了这头,赶紧给母亲打过去,张了口“先发制人”:“妈,我电视上表现还不错吧?”双方这才“敞开天窗说亮话”。

3月7日,贾明收到父母写的一封信。

“可能害怕我们惦记,你们都瞒着我们。爸妈知道,这次疫情是国家一个大难,每个人都应贡献力量,你能亲自上战场,我们很高兴,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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