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北京医疗队的武汉65日 10个故事( 六 )



李云出院前一天,蔡卫敏去了一次医院,仍无音讯。她开始有些悲观,向心理医生咨询如何才能劝慰李云。

蔡卫敏没能找到李云的丈夫。出院之后,李云给她打来视频电话,哭着告诉她,丈夫是在外院接受治疗,已经去世了。

在同一座城市,武汉不止上演离别的故事,也在不断迎接新生。

北京天坛医院护士袁磊反反复复地重播那两个短视频,第一次有当了爸爸的实感。

这是袁磊爱人第一次产检。12周了,B超中可以看到孩子的模样:小小的,乖乖地躺在子宫里。领导将B超的画面传给他,他一会儿瞅瞅孩子的脑袋,一会儿瞅瞅孩子的小脚,怎么也看不够。同事正在他屋,两个大男人凑着一块儿看,看着看着,就一起哭了。

袁磊在出发当天知道爱人怀孕的消息。爱人曾宫外孕,二次宫外孕的风险很高,离别在即,他害怕多过高兴:万一出现意外需要立即治疗,谁来签字手术、谁来照顾她?在隔离区内的四个小时,他专心干着手头的活儿,出了隔离区,担心便卷土重来,隔几个小时,便要打一个电话问问情况,直到确定不是宫外孕,才长舒一口气。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某种说不出的感情击中袁磊。

“特别希望他/她赶紧长大,让我好好抱一抱。我会把全部的爱给他/她。”

他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小名,男孩叫袁保,女孩叫袁援。他希望孩子能健康长大,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还希望他/她能有责任和担当。国家有需要的时候,能挺身而出。如果未来还有疫情,他/她当了医生护士,想上前线,我绝对不拦着。”

8 三个叹号,会师了

两个月过去,当初兵分三路的队员们,再度会师。

在最后的阵地,大夫们看到来自其他病区的陌生病人,有时还没有记住名字,患者已经出院。

胜利在望。终于有些清闲的医生们,开始回应患者的“特殊要求”。

“第55天!今天开始合并病房了!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3月21日,贾明发出一条带着三个感叹号的朋友圈。照片上是酒店门前的喷泉,背后是灰白色的阴天。这不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但他高兴极了。

前一天晚上,医疗队临时召开会议,决定将8楼病区合并至10楼。当日,在院患者共74人,几乎是最高峰时的一半。患者数的锐减,是病区调整的直接原因。北京友谊医院医生刘壮介绍,病房腾出后,可以节约人手,武汉协和医院也能尽快开展终末消毒,为回归正常诊疗做准备。

21日上午,王维在8楼查完最后一次房,再次传达了“搬家”的消息。患者很平静,许多人已习惯疫情中的特殊迁徙——从一家医院到另一家医院,一间病房到另一间病房,这一次,至少不是坏消息。

在医生眼里,合病区意味着离“胜利”更近了一步,可喜可贺。从8楼转移到10楼,王维见到原先被抬着入院的病人,不少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陈青是昏迷状态下入院,搬家时自己走了上去。他感到很宽慰。

患者出院的速度,仿佛入院时那样迅猛。3月28日,在院患者变为38人,12楼病区合并至10楼。两个月时间里,北京医疗队先是兵分三路,然后迅速三军会师。

李艳又看到了新面孔。这一次,进入10楼病区的她没有走错。她一如既往地查房,查完了自己的三个病人准备离开,旁边两位不认识的患者眼巴巴等着,她赶紧一起看了。

一位小伙子,输着静脉营养,让她有些纳闷,这么年轻不能自己吃饭?对方表示,自己已按照医嘱禁食多日,这让李艳想起来前几天听同事提起,抢救过一位消化道出血的患者,这样一提,患者果然点头说是,问她:“您是抢救我的大夫吧?”

来自不同病区的患者,让李艳感到陌生,很多人还来不及认识,已经迅速出院。这个最后的阵地,很快又空了下来。

再值班时,李艳有精力应对王雄的“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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