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北京医疗队的武汉65日 10个故事

每位医生心中,都有一名“地位特殊”的患者——为他插过食管、数过呼吸、出过“奇招”,拼尽浑身解数从生死一线上拉扯回来。

看他们撤掉呼吸机,肺部恢复干净影像,走出病房,成为医者不言说的小小心愿。

1月27日至3月30日,138名医务工作者组成的北京医疗队,在武汉与新冠病毒展开了漫长角力。他们累计收治患者345例,220人摆脱了疾病的阴影,回归日常生活。

65天中,医疗队经历了疾风骤雨般的开头,在特殊环境中与陌生传染病背水一战,也迎来柳暗花明,在逐渐空旷的病房楼中看到武汉的春天。
 『医疗队』北京医疗队的武汉65日 10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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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晚,北京医疗队飞往武汉途中,北京市卫健委、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及各医院医疗队长商量落地后的物资安置工作。摄影/新京报采访人员 陶冉


1 院感“防火墙”

突如其来的未知病毒、临时腾空的普通病楼、连夜砌起的绿色新墙……初抵武汉的医生们,仿佛回到17年前的北京。

与SARS抗击的经历形成了独特的北京经验。北京队接管的首个病区,成为当地病区院感改造的样板。

“在这儿打墙吧。”

说话的是北京友谊医院呼吸科医生王维。身在武汉的他,仿佛回到了17年前,被SARS阴影笼罩的北京。

这天是大年初四,疫情下的武汉静悄悄的。听到要破土动工,正在介绍情况的武汉协和西院副院长郜勇愣住了。

封死走廊的院感改造,是北京医疗队贡献的第一个特殊经验。1月27日,紧急集结后的北京医疗队连夜抵达武汉。次日,专家组进入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实地查看病区情况。

医院刚刚腾空了住院楼。两天前,这里还住着肝胆外科、口腔科、骨科等科室患者。接到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通知后,医院在每一楼层划分了清洁区、缓冲区和污染区,以门和屏风作为隔断。

来到病区后,北京医疗队专家组提出要“打墙”,形成更彻底的隔离。硬隔断取代门隔断,走廊彻底封死;一侧的两间病房打通,形成一个迂回的通道,让医生与护士出入。

疫情下的武汉,很难找到建筑工人。武汉协和西院综合办副主任吴励志回忆,当地医生动用了私人关系才请来义工;由于交通管制,武汉一度陷入停顿,想去建材市场买隔离材料,他们得开车“偷渡”,出发前就做好了被交警拦下的心理准备。

1月29日上午8点,北京世纪坛医院感染科医生苑晓东来到武汉协和西院12楼。经过一夜的施工,绿色的新墙已经打好,用手敲一敲可以听见清脆的回音。轻型材料,这无伤大雅。让他关心的是墙与廊壁间微小的缝隙,意味着隔断仍不彻底。他叫来12楼东病区护士长程小翠,对方会意,帮着将连接处打上了玻璃胶。

这一模式,最终成为当地病区改造的样本。此后,大夫们在陆续新开的病区里遵循统一的进出路线。在清洁区穿上隔离装备,穿过四扇门来到患者面前;抑或在缓冲区内依次脱下防护服,返回清洁区。

严格的院感改造,令经历过SARS的北京医生们记忆犹新。

17年前,苑晓东亲眼看着一堵一堵隔离墙在病房楼内平空而起;北京友谊医院腾出一栋独立的平房楼收治SARS患者,王维看着它一天变一个样。被选作缓冲区的病房之间,墙壁洞开,为了让医生有更加清洁的空间,缓冲区随后扩大了一倍。

分区、打墙、在防护眼罩内侧涂抹洗手液防雾……往事叠进现实的同时,王维也感受到了诸多不同之处。

17年前,病房里唯一手消毒的方式,是在门把手上裹纱布、喷酒精,离开时伸手摸一摸。17年后,每间病房外都放着专门的手消液,出缓冲区,医务人员要反复十多次手消。

17年前,谁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杀死SARS病毒。王维突发奇想弄来一个电磁炉,在锅子里放上戊二醛,待病人睡下,他就和同事进屋做熏蒸,戊二醛过于刺激,王维的一只眼睛差点失明。17年后,人们知道流水、高温、乙醇都能保护自己,医生离开污染区,会先在淋浴间洗半个小时的澡,回到驻地,把衣服脱下在高温水中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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