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日涵副教授」「中东研究」钮松:中东乱局持久化背景下欧盟中东战略的调整及困境( 四 )


第二 , 民事与军事手段并重 。 长期以来 , 欧盟的“民事力量”形象是其显著标志之一 , 欧盟也在发展与中东地区国家关系中表现出浓厚的“民事属性” 。 尽管如此 , 中东地区乱局的持续 , 特别是“阿拉伯之春”所诱发的动荡与战争逐步在利比亚、叙利亚和也门成胶着态势 , 使得欧盟不得不平衡民事与军事手段 。 与此同时 , 奥巴马政府上台后 , 一改小布什时期的“战争总统”形象 , 转而主要采用代理人战争的形式 , 在叙利亚内战中退居幕后 , 并试图减少武力投入和从中东撤军 , 将欧洲盟友推至前台来支持叙利亚反对派武装和库尔德武装 。 美国缩减在叙利亚的武力投入 , 使得欧盟国家不得不加大军事投射力度 , 如法国军队便处在叙利亚北部战争的第一线 。 2018年底 , 美国宣布从叙利亚撤军 , 引发其欧洲盟友的极度不满 , 法国更是高调宣称将继续留在叙利亚打击“伊斯兰国” 。 法国加强在叙利亚的军事存在 , 有着缓解反恐压力、力挺叙利亚库尔德武装、转移国内社会矛盾的多重考量 。 2019年10月 , 美国总统特朗普再度宣布从叙利亚撤军并与土耳其达成妥协后 , 法国总统马克龙直言美国无视其北约盟友利益 , 并认为北约正在经历“脑死亡” 。 这反映出欧盟国家对美国从叙利亚撤军并置其库尔德盟友于险境的不满 。 不仅如此 , 利比亚在卡扎菲政权被推翻后实际上处于“一国两府”的分裂与内耗之中 , 以意大利为代表的欧盟国家支持的民族团结政府与沙特、埃及等国支持的国民军之间战火频繁 。 2020年1月 , 德国外交部长马斯(HeikoMaas)指出:“我们要防止利比亚成为代理人战争的战场或第二个叙利亚 。 ”此外 , 针对美国试图遏制伊朗而推出的“阿拉伯版北约”和“护航联盟” , 特别是英国加入美国“护航联盟”的情形下 , 法国等多个欧盟国家也在加快推进“欧洲海湾护航联盟”的落地 。
第三 , 更为独立 。 尽管欧盟在中东地区耕耘时间较长且积累了丰富经验 , 但冷战期间美国出于与苏联争霸的需要 , 就已经从政治和军事上介入中东事务 。 以20世纪90年代初海湾战争为契机 , 美国开始在中东地区部署大规模军事存在 , 并介入诸多地区事务 , 事实上成为地区局势发展的主导性力量 。 尽管美欧在中东地区利益不完全一致 , 偶尔还出现矛盾尖锐对立的情况 , 但欧盟一直避免与美国直接对抗 , 并尽力配合美国的中东战略 。 然而 , 随着特朗普政府成为中东地区格局颠覆者 , 其在对伊朗制裁和巴以问题上不断触碰欧盟底线 , 欧盟不得不在更大程度上拉开与美国的距离 。 针对美国对伊朗石油产业的制裁 , 欧盟公开表示反对 , 并力推独立于美版“护航联盟”的“欧洲海湾护航联盟” 。 在巴以问题上 , 特朗普政府上台后 , 不断触碰欧盟处理巴以问题的基本立场 , 其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搬迁使馆、承认戈兰高地为以色列领土、不再承认约旦河西岸犹太人定居点为违反国际法等做法都让欧盟无法接受 。 这些做法甚至在欧盟成员国内部也引发了分歧 , 欧盟谴责美国关于耶路撒冷相关做法的决议遭到捷克、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阻挠 , 奥地利、捷克、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等国也派人出席了美国的迁馆仪式 。 欧盟及其主要成员国法德对此保持高度警惕 , 并推动欧盟在耶路撒冷问题上采取了更为独立的立场 。 2020年1月 , 特朗普政府正式抛出偏袒以色列的“世纪协议” 。 对此 ,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指出 , 欧盟将坚持“顾及巴以双方诉求 , 通过谈判达成可行的两国方案”的立场 , 德国外长马斯随后也表达了相同立场 , 这反映出欧盟及其主要成员国在巴以问题上的独立自主态度 。
欧盟中东战略调整面临的困境
中东内生性矛盾与外源性干涉所导致的乱局以及美欧分歧的进一步扩大 , 促使欧盟对其中东战略作出相应调整 。 但不可否认的是 , 中东乱局持续恶化以及美国在中东问题上咄咄逼人的态势 , 使得欧盟中东战略的调整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被动应对而非主动谋划的结果 。 尽管欧盟在一些关键问题上顶住了美国的压力 , 但仍将长期面临挑战和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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