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日复一日地等着我打通他们的电话 | 第一人称( 二 )





和老伴儿坐在一起 , 父亲眼神中有两汪异样的光 。 我在文学作品中看过类似描述 , 但真正亲眼见到、感受到 , 这是第一次 。 那种光是生命 , 是依赖 , 是温情、信任 , 是没有重量但却让海浪不再翻滚的波光 。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 但还是拍了几张照片 。 我要让某些场景独立在手机和移动硬盘之外存在 。



5 点多的时候 , 一位前同事给我发了一组微信的对话记录 , 然后说「:这是我一个群 , 里边有个人去完武汉又要去台北、东京 , 现在逃到了长沙 。 虽然大家都是朋友 , 但是不举报他我良心不安 。 跟您报备一下 , 我怕此人杀了我 。 我实名举报到国务院公众号了 。 新年快乐 。 」



1 月 25 日(初一)



上午看了几个充满温情的视频——比如两个橄榄球队的队员一起帮助一位脑瘫儿童触底得分 , 比如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在演唱会上将台下求婚成功的一对恋人请到台上为他们演唱《Jersey Girl》然后一起享受漫天的烟火 。 我打算把这些视频放在我刚开通不久的微博上 , 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两个粉丝 。



午觉醒来和大婶儿一起包饺子 , 韭菜鸡蛋馅 。 我和她各拌了一半的馅儿 , 但结果是 , 两个人都把十三香放多了 。

1 月 26 日(初二)



早上起来 , 大婶儿有点儿不舒服 , 身上发冷 , 嗓子疼 , 但还是开车回了一趟她妈妈家 。 下午 1 点多她回来后我俩开车去三院交费 。 再次未遂 。 医院门诊只是上午上班 。



晚上在厨房一边替大婶儿看着她放在新烤箱里的面包 , 一边整理资料 。 不知为何 , 刚到家没几天说明书就不见了 , 她没找到发酵的标志 , 直接用烤鸡的模式进行「发酵」 。 当烤箱发出「当」的一声后 , 我们发现 , 面团下面都被烤熟了 , 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体积「变大一倍」 。



晚上大婶儿一个人待得难受 , 隔几分钟就看看手机 , 隔几分钟就问我一遍「:怎么也没人理咱们呀?」或者「要不然咱们也喝一杯?」快 12 点的时候她把那瓶所剩不多的余市拿来 , 跟我喝了两杯 。 50 多度的威士忌有点儿烈 , 她痛苦地梗着脖子咽酒的样子很可爱 。



1 月 27 日(初三)



早上醒来同事在微信上问我要不要用科比的图做「杂志」栏目开篇 , 看朋友圈才知道 , 科比的直升机出事了 。 我想到了多年前跟着奔驰去洛杉矶看科比为 smart 拍摄广告片的细节:那天他就是坐直升机来的 , 我们还在一间咖啡厅里排队和他合影 。 我排在最后一个 , 轮到我时我被拦了下来 , 他的助理说 , 时间到了 。



想这些场景的时候 , 窗外飞过一只鸟 。 不知道为什么 , 我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一只飞上来又落下去的篮球 。



第三次来到北医三院 , 终于成功地把「钱花出去了」 。 我们的心情很不错 , 有些时候 , 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感就会影响一天的心情 , 就像在生活的杯子里滴了一滴快乐糖浆 。



去家乐福买菜、肉馅、五香面、饺子馅调味料 。 大婶儿告诉我 , 卖肉的人说 , 明天就只有冻肉了 , 屠宰厂要推迟到 2 号才上班 。 我发自内心地替那些待宰的猪长出了一口气:晚两天 , 也是一种幸福 。



之后 , 我又去不远的燕丰市场看了下 。 那里比家乐福热闹许多 , 仿佛是它不归北京管 , 百毒不侵(这是我春节回复各种拜年信息的主题) , 而且几乎每个菜摊上都有稀缺的大白菜 。



回到家 , 我突然冒出个无聊的念头:要不咱们买点白菜送给大家吧?大婶儿立刻赞同 。 我们安排老爷子吃上午饭就动身去了燕丰市场 。 到了之后我才知道 , 我看到的 , 其实是娃娃菜 。 好在 , 在离西门最近的一个摊位上 , 我们听到了好消息「:你要几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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