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日复一日地等着我打通他们的电话 | 第一人称( 六 )





2 月 8 日(正月十五 , 周六)



和大婶儿去家乐福补货 。 回小区时被测了体温 。 大婶儿体温 31 度 。 放假之后第一次刮胡子 。 照镜子时感觉自己的脸变形了 , 我想 , 可能是很久没怎么见人了 , 很久没有笑了 。 镜子里那个男人非但有点儿陌生 , 而且还有点儿不怀好意 。



昨天下午 , 一个朋友在微信上问我:whistleblower 这个词是中性还是贬义?我说我感觉是中性 。 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看《Talking to Strangers》 , 有这样一段内容:在俄罗斯民间传说中 , 有一种人被称为「圣愚」(Holy Fool) 。 他们和社会格格不入 , 脾气古怪 , 有时甚至让人觉得疯狂 。 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 那就是能够洞察事物的本质、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真相 。 他们是孤立的个体 , 游离于现有体制和等级制度之外 , 能够在真相需要脱口而出时不做任何世俗、世故的考虑 , 挺身挑战被世人认为理所当然的规则、制度或者常识 。 最典型的「圣愚」就是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中那个说出实情的孩子……在日常生活中最接近「圣愚」的就是「吹哨人」 。 他们宁可牺牲对于现行体制的忠诚和周围人的支持 , 也要将真相公之于众 。



2 月 9 日(正月十六 , 周日)



大婶儿中午烙了馅饼 。 我吃了六个 。



有人日复一日地等着我打通他们的电话 | 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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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我给她听了十秒钟《We Are The World》开头的音乐 , 她说那是电脑开机的声音 。 后来多放了一点她突然意识到了「:听了这个就想包饺子 。 」



晚上吃了大婶儿新做的馅饼 , 和她拼了一阵子乐高 。 她把拼好的积木放到了阳台上「:消防队就应该在一个空旷的平台上 , 随时都可以出发 。 」



2 月 10 日(一)



下午去单位值班 , 这是 1 月 22 日离开单位后第一次回来 。 开车进地下车库时被要求测体温 , 然后扫码在一个微信小程序上登记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和事由 。 之后小程序显示「提交成功 。 让我们一起努力 , 打赢这场战役!」下面是黑色数字 , 序号 1614 。



晚上把《Talking to Strangers》看完了 。 大婶儿拿出一个带有 Jonny Walker 标志的杯子倒了一杯橙汁 , 我喝了一大口 , 突然想起出差坐商务舱的时候一般都会喝上一杯这样的橙汁 。 我想起了飞机上凉飕飕的杯子 。 我突然怀念起喝下那样一杯冰凉橙汁的感觉 。



【有人日复一日地等着我打通他们的电话 | 第一人称】后记:



这些天里 , 我很好 。 大婶儿也很好 。 我们用各自的方法努力活着 , 活好 。



我去过 5 次医院 , 吃过 6 顿饺子 , 5 顿馅饼 , 大婶儿烤过 2 回面包 。 她说做馅饼饺子的乐趣在于面多了弄馅儿 , 馅儿多了弄面 , 生生不息 。 尽管每次做完饭洗完澡之后会累得不行 , 但我知道她的潜意识会一直推动她做下去 , 这样才能品尝到那几滴难得的快乐 。



大婶儿的体温一直在 37.3 左右——她平时体温就偏高 , 为了确保 量体温的时间 , 我每次都在手机上设个 10 分钟的闹钟 。 每次闹钟响都会吓我一跳 , 我开玩笑说「:那比看到 38.5 的温度还吓人 。 」



我们每天只吃两顿饭 , 几乎每天喝酒 。 喝 2 杯最合适 , 超过 4 杯就 会头疼脱水睡不好觉 。



我们一共组了 4 个乐高玩具 。 玩积木同样可以驱散郁闷 。 每次将一个硌手的积木块按在正确的位置上 , 随着生硬的痛感出现的还有小小的欢愉 , 它们冒着细小的幸福的泡泡 , 像是喜悦牌香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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