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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故事|56岁对越老兵：父亲让战友带我上前线，牺牲了希望把遗体带回去

芒种故事|56岁对越老兵：父亲让战友带我上前线，牺牲了希望把遗体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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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故事|56岁对越老兵：父亲让战友带我上前线，牺牲了希望把遗体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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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故事|56岁对越老兵：父亲让战友带我上前线，牺牲了希望把遗体带回去

“娘 ， 孩儿不孝了 。 ”一位战士悲怆一跳 ， 与敌人同归于尽 。
一位将领在留给妻子的绝笔家书中 ， 谆谆嘱咐：“诸子长大成人 ， 仍以当军人……让我子孙后代 ， 再不受此屈辱” 。
这是刚刚上映的电影《八佰》里令人愤然泪下的画面 。
如今 ， 那些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壮士逐渐远去 ， 但依然有许多曾经走上战场的老兵 ， 悄悄地生活在我们身边 。
56岁的朱阳和60岁的黎正金 ， 曾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 ， 他们的故事还在延续 。
父亲的诗 1985年 ， 合肥年轻人朱阳 ， 没能如期退役 。
那一年 ， 中越边境战事告急 ， 入伍三年的朱阳作为老兵 ， 受命奔赴老山前线 。
他的人生 ， 在这一年出现了转折 。
朱阳被列入济南军区炮兵第12师 ， 与济南军区陆军第67军199师、第46军138师 ， 一起参加济南军区轮战 。
1979年 ， 中国对越大规模作战结束后 ， 肃清了边境原本被越南入侵的地带 。 然而 ， 越南并不甘心失败 ， 趁中国军队主力部队撤退之时 ， 又对边境上的部分高地、山头大肆侵占 。
为了保障边疆安全 ， 南疆部队对越军侵占的据点开始进行了波点作战 。 从1984年4月开始 ， 40师、41师、31师对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入侵越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 也成为1979年进入越南作战后中越边境最大的战事 。
老山位于中国云南省麻栗坡县船头以西 ， 中越边境口岸船头镇西南五公里处的中越边界骑线点上 ， 横亘于中越边境12号至13号界桩之间最高点 。 主峰海拔1422.2米 ， 扼越南西北部河江市通向中国云南省的咽喉 ， 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
这个位置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 中越双方对这个地方都极为重视 。 从1984年4月28日到1993年4月1日 ， 历经了长达十年之久的老山之战 。

朱阳与部队战友合影（右起第一个朱阳）
彼时 ， 年轻的朱阳对生死没有太多概念 。 只是在得知自己真的要上战场了 ， 内心偶尔划过一丝害怕 ， 但很快又消失了 。
父亲也是一名退伍军人 ， 小时候常常跟朱阳讲 ， 要报效祖国 ， 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
临行之前 ， 父亲在朱阳的日记本上 ， 写了一首诗——赤橙青蓝紫、阳光普照时、参差虽不齐、军路鹏程比 。
父亲没说什么意思 ， 朱阳也没读懂 。
他只记得 ， 走的那天 ， 父亲一直沉默不语 ， 最后也没送他 。
战场 从1985年3月开始 ， 朱阳跟着部队 ， 历经30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 ， 进入文山、砚山两县集结驻训 。
两个月后 ， 他所在的部队 ， 正式进入了战区 。
那天阵地上倾盆大雨 ， 战士们正在对炮阵进行修整 ， 趁部队立足未稳时 ， 越南的一个团 ， 突然强攻老山阵地 。
双方的炮火轮番轰击 ， 到处都能听见弹片撕裂空气的尖叫声 ， 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战斗打响不到两个小时 ， 穿插路线的各个高地上已经到处都是伤兵和尸体 。 树枝上、竹林里、草堆中、灌木丛中到处是横飞的血肉和断肢残臂 。
朱阳眼睁睁地看着一枚炮弹在远处的阵地上爆炸 ， 几个冲锋的战友瞬间被炸成了几截 。 阵地上那呛人的火药味、刺鼻的尸体焦糊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相互交织到一起 ， 残酷、血腥、恐怖笼罩着战场 。
朱阳所在的炮兵团打后阵 ， 前方步兵需要支援时 ， 炮兵就要顶上 。
他和几个老战士一同 ， 负责准备弹药 。 炮兵的主力火炮是152毫米加榴炮和122毫米榴弹炮 ， 而朱阳和战友传送的便是这152毫米加榴炮 。


这颗炮弹重43公斤 ， 炮弹内部装备高爆炸药20公斤以上 ， 一颗炮弹的重量 ， 堪比一个成人的体重 。 在紧急情况下 ， 身边的战友刘丽萍 ， 手一滑 ， 炮弹不小心从手上滑落下来 ， 一头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
大腿肉被砸开 ， 骨头清晰可见 ， 血肉淋漓 。 朱阳一下子就吐了 。
“在战场上软硬目标都经不住它的攻击 ， 即便是MA2这种接近70吨的三代坦克 ， 一旦被152炮弹直接命中 ， 也会瞬间变成零件 。 ”
也是这颗炮弹让朱阳看到了战争真实的残酷 。
他们在阵地上坚守了三天两夜 ， 几乎没有合过眼 。 朱阳所在的炮兵团有8人牺牲 。 后来 ， 朱阳得知 ， 自己所在的部队是各轮战部队中战果最为显赫、但同时也是付出伤亡代价最大的一支 。 “那些与我一同进入战场的战友再也回不来了 ， 很多战友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 人就没了 。 ”

社区”迎八一”活动 ， 朱阳给孩子们讲革命故事
差一点就牺牲了 黎正金比朱阳早一年进入前线阵地 。 早年从扣林山作战中侥幸生还的他 ， 此时已经是一个老兵 。
作为炮兵团指挥连的司务员 ， 在这两次凶险的战役中 ， 与死神擦肩而过 ， 成了习以为常 。
第一次上战场那一年 ， 黎正金刚满18岁 ， 他被编入昆明军区第十四军炮兵团 ， 身边都是新兵 ， 年龄均在18-19岁 ， 最小的不过16岁 。 年轻的军人受到抗日电影的熏陶 ， 在上战场前一个个士气高昂 ， 但真正来到战场时 ， “内心其实是非常害怕的 。 ”
黎正金在上战场的第一天 ， 就差一点牺牲 。
当时 ， 他和战友们连日翻山越岭行军 ， 提早进入了战场 ， 在一个小山沟里待命 。 第二天凌晨 ， 天还没亮 ， 枪声突然响起 ， 战争随之打响 。


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 所有人迅速就地卧倒 。 此时 ， 他听到指挥长在不远处大吼：“架炮！”
虽然耳朵被炸得“嗡嗡”直响 ， 脑子一片空白 ， 但他还是立刻起身安装炮弹 ， 架炮过程不到一分钟 。
此时 ， 一枚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 。 他当时暗叫不好 ， 这枚炮弹落点距离自己的位置很近 。 他迅速大喊 ， 让战友赶紧躲开 。 但是 ， 狭小的山沟里根本无法快速跳开 ， 只能就近卧倒 ， 紧接着炮弹就砸了下来 。
那一刻 ， 他以为 ， 自己必死无疑 。
幸好 ， 是一枚哑弹 。
捡回一条命的黎正金 ， 没来得及庆幸 ， 便疯狂地投入到了反击当中 。
经过一通狂轰滥炸 ， 对面山上终于没了动静 ， 黎正金心中窃喜：“敌人被打跑了 。 ”
那是他离死神最近的一次 。
回去的路上 ， 黎正金看到汽车从前方运回牺牲战友的遗体 ， “有些战友前一天还在笑 ， 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 ”
老兵不退休 直到现在 ， 时间过去了40年 ， 晚上他还时常会做噩梦惊醒 ， 战场上那些无比残酷的画面 ， 永远留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 但至少 ， 他还活着 ， 这是他庆幸的 。
如今 ， 这些曾经参加过战斗的老兵 ， 都已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
黎正金退伍后 ， 做了几年村干部 ， 后来加入了大润发 ， 现在是超市防损部外保科的科员 ， 年近60岁 ， 仍不想退休 。
朱阳退伍后 ， 先后在芳草、两面针集团、屈臣氏工作过 。 2011年 ， 他也应聘到了合肥的大润发 ， 成为防损部内保科的一名资深课员 ， 一干就是9年 。
他每天准时到达卖场 ， 在顾客还未入场前 ， 检查卖场内部损耗情况 ， 以及消防安全隐患 。 正常情况下 ， 一天都要站在卖场 ， 四处巡查 ， 直到卖场晚间关门 。
工作并不复杂 ， 但在朱阳看来 ， 这是体现他在社会上价值的纽带 。 他们在大润发 ， 和年轻人一起沉浸在数字化 ， 那是他们的另一个战场 。
他们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 ， 每天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们 ， 谁都不知道 ， 他们是当年那场残酷战争的亲历者 ， 还曾立下卓越功勋 。

朱阳当兵时获得的纪念章
很久以后的一次战友聚会上 ， 朱阳终于明白了父亲那首诗的寓意 。
赤橙青蓝紫 ， 阳光普照时 ， 参差虽不齐 ， 军路鹏程比 。
赤是朱红 ， 寓指朱 ， 每句诗的头一个字连起来 ， 就是 ， 朱阳参军 。
那是父亲送给儿子的一首藏头诗 。
【芒种故事|56岁对越老兵：父亲让战友带我上前线，牺牲了希望把遗体带回去】上前线那天 ， 父亲虽然什么话都没跟朱阳说 ， 但却和朱阳的战友留了一句话：“让我的儿子到前线去 ， 如果他牺牲了 ， 希望你们把他的遗体带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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