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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理解“C位”——权力结构中的“礼”( 二 )


事实上 ， 这类 “礼”也存在于不少哺乳动物种类中 ， 猩猩这样高级的类人动物不用说了 ， 狼也有 ， 狼王进食的时候 ， 其他狼只能在边上垂涎三尺 ， 谁要上去分一口 ， 肯定被狼王一顿暴揍 。 只不过它们的社会没有我们复杂 ， 所以它们的 “礼”非常的简单 。
浩哥：礼应该是固定下来成文的社会协调（social-coordination）的博弈结果 ， 即人际和群际规范 。 大博弈的前提是当时的资源生产、分配和支配方式 。
我感兴趣的点是在进化遗传下的本能心理结构 ， 在哪些方面以及有多大的可塑性 ， 去适应某时某地的作为博弈结果的规范 。 里面应该有不同角色间人际权力vs人际权利的均衡点 ， 以及作为共享礼仪意义的外在表达 ， 即礼的外化形式 。
叙拉古之惑：我说的是经验现象 ， 而遗传因素导致的行为偏好 ， 那就是更专业的实证研究了 。
浩哥：就遗传而言 ， 即使DRD4基因 ， 也呈现不同的作用 。 它的一种亚型让人在成长教化过程中比较灵活 ， 无论是生在美国还是中国 ， 生在当下还是周代 ， 可能都能较好地适应规范和礼 。 但另一种亚型让人并不那么具有适应性 ， 只局限于某一种博弈均衡特征的社会中 ， 自身特质符合了会比较舒服 ， 不符合会很难受但又难以适应和调和 。
为何有的人推崇中国文化？我相信他们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体认 ， 他们非常适应这种文化 。 反之 ， 有些人如果难以适应 ， 那么就会排斥这种文化 。 比如说有些生性刻板的人 ， 就不容易适应东亚文化 。 因为正直、正义在东亚文化的品德序列中 ， 并不是首位的 。 甚至是可以牺牲的 。 那么这种亚型的人就不太容易适应 ， 甚至本身就很难去调整适应 。
叙拉古之惑：东亚文化中 ， 亲疏差序是第一位的 。 你说的这种情况 ， 曾经引起了一场争论 ， 当年武汉大学哲学院的邓晓芒和郭齐勇同室操戈 ， 在期刊上就孔子说的 “亲亲相隐 ， 直在其中”的问题 ， 展开隔空论战 。 邓晓芒认为 “亲亲相隐”阻碍了中国政治上形成某种公共伦理规范 ， 而郭齐勇他们主要是对此的正义性展开辩护 。
我知道你对东亚文化的概括肯定不是信口拈来的 ， 应该是有很多实证数据支撑的 。
在我看来 ， 不能说邓晓芒的观点不正确 ， 但是就我个人的处事原则而言 ， 反而是倾向于“亲亲相隐” 。 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思想品德课 ， 课本内容就教育学生应该举报朋友同学偷东西 ， 抄作业等不端行为 ， 但年幼的我对此就颇不以为然 。 现在回想起来 ， 应该是我从小受到的大人的教育中有一个特别强调 ， 就是“自己人” ， 这让我很早就接受了亲疏差序的情感观念 。
当然 ， 我一定程度上接受邓晓芒教授的批判结论 ， 但是我并不认为 “亲亲相隐”有太多指摘之处 。 因为处事原则说到底是社群长期演化出来的结果 ， 这个很难去做出价值判断 ， 正如我们不能嘲笑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长那么长一样 。
浩哥：你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处事原则 ， 是因为你所处具体的社会生态和这种 规范/礼解耦合了 。 如果换一种情况 ， 外在的粘合力太强 ， 那么外在的强惩罚太强 ， 作为个体的人其实也很容易做到部分主动适应 规范/礼 ， 因为恐惧和安全是第一位的 。
叙拉古之惑：如果外在惩罚成本高于相隐成本 ， 那么我的确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改变 。 其实这也可以通过一个模型反映出来 。
浩哥：这是一种人际协调或者社会协调 。 上次我提到的研究松紧文化的心理学家 ， 她指出统摄两种文化差异背后的核心概念就是社会协调 。 博弈稳定下来 ， 被文本和法规固定下来的就是 规范/礼 ， 人的适应则更偏个体化的情境行动 。
叙拉古之惑：这个我理解的法律制度差不多 。 我从不接受那种纯粹法理学 。 如果人类社会不断在变 ， 那么规则也要跟着变 。 当然具体问题上 ， 我会有不同的选择 ， 所以也很难说我自己属于司法保守的还是司法能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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