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真正消灭秦朝的,是农民起义,还是六国贵族( 四 )


结果就是:
法令诛罚日益刻深,群臣人人自危,欲畔者众。
群臣人人自危,“欲畔”也就是“欲叛”的通假,这就更印证了秦二世的逻辑,“三好”俱全的大秦帝国,缺的就是“好臣民”,想“叛逃”、“叛变”的,那肯定是“不好”的臣民,而这些“不好”的臣子就在他的身边,难以快速识别,最简便的方法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肯定是“别有用心”的谎言、谣言。

那么,最大的“谣言”,莫过于关东反叛,要知道二世皇帝当年四月刚刚完成东巡回归咸阳,海晏河清的太平盛景还在回味之中,三个月后,你告诉我“关东皆反”?
这不符合“逻辑”,所以,是假的。
 秦朝:真正消灭秦朝的,是农民起义,还是六国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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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兵临城下之际,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二年冬,陈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二世大惊,与群臣谋曰:“奈何?”
“大惊”,可见二世皇帝真的“不知道”,这时候也不深居“禁中”了,与群臣一起谋划,问怎么办。
由这个反应来看,秦二世并不是不知道轻重的“政治白痴”,恰恰相反,在事到临头的时候,他完全明白自己哪些举动是“让自己过瘾的无用功”,哪些是“决定性的解决方案”,以及这些“方案”该找谁要,否则,他和赵高在“禁中”对坐密谋不就得了。
但是,就像秦二世在诏书中解释“复作阿房宫”的理由时,提到了一个“神逻辑”,就是秦始皇修阿房宫是为了“显摆”,如果自己停了这个“显摆工程”,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通俗地说,告诉天下人这事儿“我爸爸”办错了,这是不能容忍的。
换言之,在秦二世的逻辑,干对了、干错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认这个错,但是,为了“过坎儿”,什么都可以答应:
少府章邯曰:“盗已至,众彊,今发近县不及矣。郦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将。
章邯的请求只是赦免“骊山徒”,二世皇帝直接扩大到“大赦天下”,真下了决心,也真舍得下本钱,但是,那就是为了“过坎儿”,别的,另论。
仅仅是在周文所部败灭之后,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将军冯劫一同进谏:
关东群盗并起,秦发兵诛击,所杀亡甚众,然犹不止。盗多,皆以戌漕转作事苦,赋税大也。请且止阿房宫作者,减省四边戍转。
秦帝国最重要的“将相”一同进谏,事由也是正经的国事,秦二世的回复在上文中引用了两段,这里引用以下结尾:
今朕即位二年之间,群盗并起,君不能禁,又欲罢先帝之所为,是上毋以报先帝,次不为朕尽忠力,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案责他罪。去疾、劫曰:“将相不辱。”自杀。斯卒囚,就五刑。
秦二世的态度非常明确,他将这次“将相”进谏视为对他的一次“逼宫”,回复也很明确,就是责任在你们没法禁杀群盗,却把责任赖到我们父子的“大功业”身上,这是对我父子不忠,有什么资格坐在“将相”的位置上?
注意,他的处置方法并不是“拒谏”、“非所宜言”、“訞言”、“诽谤”,而是“案责他罪”,这个处置方式非常得“老道”,从《史记·李斯列传》中李斯和赵高关于认罪、服罪的又一番暗斗可知,秦二世对于这几个“将相”老臣并没有置之死地的意思,“下吏”只是为了羞辱他们,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角色,好好当自己手下的“功狗”。
但是,冯去疾和冯劫明显识破了这个“权术伎俩”,又不愿意以“将相”之尊受这个屈辱,所以自杀,而李斯这个人的“人生观”是很圆滑的,能赖活着绝不好死,典型的宁弯不折,所以才有和赵高周旋了许久,终究没能逃过屠刀。
说到这儿,其实已经可以总结结论了,秦二世并不是对陈胜吴广起义“视而不见”,他只是“不在乎”,所以“不想”知道,因为在他“权力人生”的成长历程之中,庙堂之高才是舞台,故而他眼中的“敌人”永远是“皇子公主”、“将相公卿”,乃至于“近侍郎宦”,这些人才是真正能够在他的“龙体”上插刀流出蓝色高贵血液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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