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真正消灭秦朝的,是农民起义,还是六国贵族( 三 )


所以,当“意外”来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事实错了”,而不是“自己错了”,他为了让自己“正确”,宁可解决掉“指出问题的人”。
比如来报告的使者,比如说真话的“博士诸生”,哪怕“博士”的本职就是“备顾问”,他也要治他们个“非所宜言”,也就是这话不该你说。

其实也难怪秦二世不信,因为他继位以来,所有的施政,几乎都是沿着秦始皇的步伐亦步亦趋,甚至还占了一个“孝道”的美德,他这样“贤明”的君主,怎么会有百姓用脚投票呢?
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二世与赵高谋曰:“朕年少,初即位,黔首未集附。先帝巡行郡县,以示彊,威服海内。今晏然不巡行,即见弱,毋以臣畜天下。”尽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著大臣从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四月,二世还至咸阳,曰:“先帝为咸阳朝廷小,故营阿房宫为室堂。未就,会上崩,罢其作者,复土郦山。郦山事大毕,今释阿房宫弗就,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复作阿房宫。外抚四夷,如始皇计。且先帝起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边竟,作宫室以章得意,而君观先帝功业有绪。
秦二世的施政,几乎言必称先帝,试试效法秦始皇,巡游、刻石、作阿房宫,全都是为了“以章得意”,他的逻辑也很简单,他爸爸“这么玩”完成了一统天下的伟业,肯定是正确之举,那么,他继续“这么玩”哪怕不能“更伟大”,总不会是错的吧?
更重要的是,他的逻辑里,不能示弱,如上面引用的:
今晏然不巡行,即见弱,毋以臣畜天下。
所以,秦二世元年春,发生了一件大事:
春,二世东行郡县,李斯从。到碣石,并海,南至会稽,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遂至辽东而还。
秦二世刚刚登基,就东行郡县,北至碣石,南至会稽,又到辽东,随路刻石,等于在秦始皇的刻石旁边,都加上了自己的印记,直到秦二世元年四月,才返回咸阳。
我们知道,秦始皇、秦二世的刻石都是“记功”、“颂德”的文字,又巡行大好河山,肯定是一肚子的踌躇满志,在途中,已经开始了一套“新政”,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
这个“行诛”,实际上是秦二世在巡行途中,只以使者诛杀大臣和诸公子,甚至祸及近侍、郎宦者,结果就是:
宗室振恐。群臣谏者以为诽谤,大吏持禄取容,黔首振恐。
而这也正是秦二世和赵高的目的,因为之前两人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大臣不服,官吏尚彊,及诸公子必与我争,为之柰何?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时不师文而决於武力,原陛下遂从时毋疑,即群臣不及谋。明主收举馀民,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则上下集而国安矣。
什么意思呢?
秦二世指出,自己即位后,大臣不服,官吏们也有力量和资历,而秦始皇的诸子也必然会和他争位,该怎么办?
赵高给的建议是,你现在出来巡游,应该借着机会绳墨以地方的郡守、郡尉之类大吏重罪,可以向天下展示权威,又可以报私仇,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下决心、下狠手的好时机,以使大臣们来不及谋划应对。
待清理完成先帝的“旧臣”不服者之后,在对剩下的亲贵施以私恩,卑贱者提拔为贵人,贫穷者提拔为富人,距离远者拉近,则“上下同心”且国家安定了。
说得直白点,就是秦二世对于只有“好国家、好政策、好皇帝”的“三好”不满足了,要批量制造“自己的好臣民”,这个“自己的”要画重点。塑造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把“旧人”以各种理由“砍”下去,把“新人”提上来,具体操作者就是郎中令赵高,李斯口中的“贱人”。
见《史记·李斯列传》:
二世然高之言,乃更为法律。於是群臣诸公子有罪,辄下高,令鞠治之。杀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於杜,财物入於县官,相连坐者不可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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