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任何美好的人 | 施纳贝尔：我的贝多芬，我的1-1-1( 四 )
随着主题的变形 ， 音乐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变奏之美 。 你能捕捉到施纳贝尔丰富的节奏变化 ， 但在速度的控制上 ， 却被赋予一种恒定而绵长的线性 。 他让音乐向明确的两个维度发展：在一个维度上 ， 音符愈发致密 ， 能量越来越大 ， 情绪也越来越激扬 。 在另一个维度上 ， 音乐向上升起 ， 灰暗逐渐褪去 ， 光自天顶射下 ， 穿透了个人的阴霾 。 个体的生命在这里终获超越 。 施纳贝尔以一种浪漫的方式回归了贝多芬的古典精神 。 那是对沉溺于个人情绪的否定 。 达观 ， 终究是贝多芬性格中占据主导性的因素 ， 他坚信 ， 所有灰暗都必将为更宽广更美好的情感所击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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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53/No.21：华尔斯坦（黎明）
第一乐章：有生气的快板
钢琴：施纳贝尔
不知不觉中我也收集了许多版本的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录音 。 与我而言 ， 比较版本 ， 不是为了下一个谁好谁坏的评判 ， 而是找到能与之共鸣的声音 。 事实上 ， 除了施纳贝尔 ， 我也迷里赫特 ， 《暴风雨》在他手下有着过山车般的情景转换 ， 仿佛被演绎成了一支叙事曲 。 而怪杰古尔德的OP.111也是我常拿出来听的录音 ， 贝多芬在那里是位理性而孤寂的思考者 ， 像是巴赫神灵的再现 。 或许正因贝多芬足够丰富 ， 足够复杂 ， 也足够宽广 ， 才能让个性化的诠释成为可能 。 换句话说 ， 你要拿个《南泥湾》 ， 又有啥好比较的 。
只不过 ， 我依然对许多当代演绎无感 ， 在一个呐喊着个性自由的互联时代 ， 却整齐划一地追求着精确性和音响性 ， 其实既不古典也不浪漫 ， 几乎可以统称“性冷淡” 。 许多所谓本真主义者还号称自己完全忠于原谱 ， 甚至非在贝多芬用过的钢琴上弹 ， 才算是原滋原味 。 殊不知 ， 施纳贝尔等老派钢琴家忠实的却是贝多芬骨子里那份求真求善求美的精神 ， 至于需要什么技术手段或审美逻辑来实现 ， 倒可谓百家争鸣 ， 个性十足 ， 绝无匠气 。 而我们为之共鸣的不正是诠释中的那份个性表达与内在精神吗？
无论如何演绎 ， 音乐是人写的 ， 其中必应有人 ， 人的特征就在于有充沛的个性与丰富的情感 。
我想 ， 施纳贝尔所谓“所有伟大的艺术都有浪漫主义因素”指向的正是音乐所能唤起的人类共通的情感 ， 这种情感不仅无关岁月 ， 无关主义 ， 甚至无关种族和文化差异 ， 更无关你用何种介质听音乐 。 他是艺术背后永恒的精神实体 ， 是不变的人性 ， 200年前如是 ， 200年后亦然 。
因此 ， 这样的杰作与这样的演绎 ， 必然是献给任何美好的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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