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任何美好的人 | 施纳贝尔：我的贝多芬，我的1-1-1( 二 )
美 ， 无无法占有 ， 也不被定义 ， 它存于心灵的共鸣 ， 是相爱的人跨越时空的思念 。 正如贝多芬在乐谱边的题辞——它是“献给任何美好之人”的一份独特的礼物 。
无界之美-自由速度
美是自由的形式
——李泽厚《美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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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81-1/No.26：告别
第一乐章：柔板
钢琴：威廉.肯普夫
别说111 ， 想必10年后 ， 流媒体亦摆脱不了CD的命运 ， 沦为昨日黄花 。 只是任凭时代如何更替 ， 生活方式如何变迁 ， 我们依然会携200多年前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穿越岁月 。 终结即开始 ， 111 ， 同样能引领人类开启新纪元 。 我总觉得这样的艺术之所以能流传至今 ， 并注定将流传下去 ， 以至于独立于时间之外 ， 那他必有某种更为永恒的、超越时代进程中所谓浪漫或古典等各种“主义”的精神实体 ， 正如施纳贝尔所言：
我为古典、浪漫这类观念感到悲哀 。 古典和浪漫不存在明显的边界 。 所有伟大的艺术都包含着浪漫主义因素 。 这些类别的划分与客观现实距离太远 。 作曲家也被贴上了不同的标签 ， 称海顿为交响之父、舒伯特是歌曲之王......都是无稽之谈 ， 但学者们至今还不厌其烦地兜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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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观念的囚徒 ， 观念将事物标签化 ， 让人简单地加以解释 ， 好像艺术也可以概括为浓香型和酱香型 。 这位以对贝多芬钢琴奏鸣曲丰碑式的诠释而闻名的大师是在提醒人们：你或许能在知性的层面 ， 以古典主义或浪漫主义之说来理解不同时代艺术的差异 。 但你不能以此来预设和感受贝多芬的伟大音乐 。
特别之于被称为《键盘艺术新约全书》的贝多芬32首钢琴奏鸣曲 ， 无论作品本身、还是如何诠释他们背后的审美逻辑 ， 都有着难以想象的丰富性 ， 它们的美与观念无关 。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两首奏鸣曲在风格和手法上雷同 ， 透射出一个作为人的贝多芬 ， 在性格和情感上巨大的复杂性 。 如果你听到的还是那个整天“扼住命运的咽喉” ， 严肃且不解风情的贝多芬 ， 那无异于对巨人的简化 ， 甚至歪曲——无论他本人还是他的艺术 。
人与人性 ， 始终是为艺术背后永恒的精神实体 。 而复杂性决定了他的宽度与深度 ， 也是任何人在任何时代皆能与之共鸣的基础 。
世间一切的好酒都是口感复杂的 ， 你无法简单的以酸或甜来道出那具体的味道 ， 一如人生 。 这也是施纳贝尔指尖下的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带给世人的 。 你或许在初次与他们相遇时 ， 不知所云 ， 难以共鸣 。 但随着心智的扩大 ， 总有那么一个瞬间 ， 你会品出那份无法道出的味道 ， 恰恰是真正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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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106/No.29：锤子奏鸣曲
全乐章
钢琴：施纳贝尔
其实 ， 很长时间里我也没搞明白为何施纳贝尔的贝多芬钢琴奏鸣曲在演奏史上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 那声音的音色既不漂亮 ， 织体也含糊 ， 节奏更是随意而松散 ， 一会儿快得离谱 ， 一会儿又慢得捉急......不仅我 ， 连常与我切磋唱片的一位钢琴师家也说 ， 学校里老师反对以施纳贝尔为模板 ， 太不严谨 ， 且存在明显技术缺陷 ， 更别说错音一大把 。 我试探他：那你怎么看？这位仁兄沉默了许久才冒出几句含糊其辞的话：
贝多芬这套东西 ， 我得只剩吃喝睡地练上个10年才能勉强弹出个模样 。 至于施纳贝尔玩的那套自由速度 ， 根本不存在模仿的可能
自由速度 ， 在专业人士那里又称“rubato'' ， 简言之 ， 就是在乐谱所标识的固定速度基础上 ， 允许乐句在一定范围内的速度伸缩 ， 从而赋予演奏更强的自由度 。 那位钢琴家还反复和我强调 ， 当今古典演奏 ， rubato的使用都非常克制 ， 只有老派演奏家或Jazz乐手才玩得溜 。
难怪我总觉施纳贝尔的贝多芬有股Free-Jazz味 ， 特别是被当下许多人诟病的快板乐章 ， 反正和我脑袋里贝多芬原本的形象大相径庭 。 我的贝多芬就该像巴克豪斯演绎的那般 ， 充满英雄气概 ， 方正庄严 ， 如岩石雕琢出来头像 。
施纳贝尔没错 ， 巴克豪斯也没错 ， 错在我们观念的固化 。 施纳贝尔只是给出了他的解读 。 也许他并不符合现代人对贝多芬严谨化以及音响性的诉求 。 但绝对可以保证的是 ， 这里有最鲜活、最不沉闷的贝多芬 。 正如这版《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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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31-2/No.17：暴风雨奏鸣曲
第三乐章：小快板
钢琴：施纳贝尔
相比多数录音近8分钟的时长 ， 施纳贝尔仅用了5分钟出头 。 但音乐绝非速度飞快这般简单 。 乐章前半部持续加速 ， 节拍间的时值在rubato的处理下被打散 ， 但重音位置的巧妙强调 ， 重组了乐句的结构 ， 让音乐在琢磨不定的顿挫中呈现出一种生命虚幻无常的诗意之美；而后半部却又逐渐松弛 ， 以和解的姿态走向平静 。 速度上的自由张弛营造出天马行空的画面 。 这里的贝多芬俨然无意于成为与暴风雨斗争的英雄 ， 却更像是纵情于风雨中奔跑 ， 并在这自然蓬勃的力量中 ， 收获启示的自由之子 。 施纳贝尔显然强调的是以速度和节奏上的变化 ， 而非力度与音色的对比 ， 来塑造音乐形象 ， 传达丰富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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