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特效大片:数字电影是一种“新”媒体吗?( 三 )

长久以来 , 媒体与计算机各自平行发展 , 并无交集 。 而1936 年 , 成为一个媒体和计算史交汇的重要节点 。 英国数学家艾伦·图灵

(Alan Turing)

写了一篇题为《论可计算数》

(On Computable Numbers)

的论文 。 其中 , 他给出了多用途计算机的理论描述 , 这台计算机后来就以这位发明者的名字命名——“通用图灵机” 。 尽管只能进行四种操作 , 但这台计算机可以完成任意一种计算过程 , 并可以模拟所有其他的计算机器 。 机器通过在一条无限长度的磁条上读取和书写数字来运行 。 每一步中 , 磁条可以提前检索下一条指令、读取数据或者书写结果 。 这一切看起来太像电影放映机了 。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理解特效大片:数字电影是一种“新”媒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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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图灵

如果我们认为电影摄影这个词的本义是“书写运动” , 那么电影的实质就是以物质的形式来记录和保存可视数据 。 电影摄影机将数据记录在胶片上 , 而电影放映机将数据读取出来 。 这一电影设备与计算机有一个重要的相同点:计算机的程序和数据也被存储在特定的媒介中 。 这就是“通用图灵机”之所以看起来像电影放映机的原因 。 而且 , “通用图灵机”既是一台电影放映机 , 也是摄影机 , 它读取磁条上存储的指令和数据 , 随后将其写到磁条的另外位置 。 在图灵撰写那篇开创性论文的那一年 , 德国工程师康拉德· 楚泽

(Konrad Zuse)

在父母家的起居室研制出了第一台数字计算机 , 这标志着媒体与计算机的历史进一步联系起来 。 楚泽的机器是第一台能工作的数字计算机 。 他的创新之一是使用穿孔带来控制计算机程序 , 而他用的“带子”实际上就是废弃的 35 毫米电影胶片 。

在一段现存的胶片上 , 二进制代码被打在一组拍有室内镜头的胶片上 。 这个典型的电影场景——一屋、两人、做事 , 变成了一套计算机指令的载体 。 这段电影片段的意义或情感都被其作为数据载体的新功能抹除了 。 现代媒体模拟感性现实的伪装也随之消失殆尽 , 媒体回到了其作为信息载体的原始状态 , 仅此而已 。 这就好像“技术版”的俄狄浦斯弑父——电影的图像符码被抛弃 , 让位于更高效的二进制码 。 电影成了计算机的奴隶 。

幸运的是 , 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 一个美好的转折出现了 。 楚泽那段带有二进制代码与图像符码叠加的古怪胶片 , 预测到了半个世纪之后的融合过程 。 媒体与计算机这两条历史轨迹终于相遇了:达盖尔的银版照相法与巴比奇的分析机相遇 , 卢米埃尔兄弟的电影机与霍利里思的制表机相遇 , 最终走向一体 。 所有媒体都被转化为可供计算机使用的数值数据 。 图像、运动影像、声音、形状、空间和文本都成为可供计算机处理的一套套数据 。 简言之 , 媒体成了新媒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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