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东|华为和TikTok都被美国摁着打 为何结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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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按】未来几天 , TikTok美国业务风波或将迎来最终结局 。
此前 , 美国总统特朗普发行政令 , 规定TikTok美国业务必须于9月20日前出售 。 前几天 , TikTok出人意料地拿出了“要么卖掉 , 要么关门”之外的第三种方案——与甲骨文公司“合作” 。
9月17日 , 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回应称 , 上述方案不涉及业务和技术出售 , 也尚未签署最终协议 。 最终协议的签署 , 还需依据法律获得中国和美国相关部门的批准 。
有分析指 , TikTok事件的转折点 , 是中国政府调整并发布了《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 , 为这家全球化企业提供了强力支撑 , 扭转了局面 。
17日 ,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回应TikTok交易问题时再次重申了中国立场 , 敦促美方尊重市场经济和公平竞争的原则 , 遵守国际经贸规则 , 停止将正常的经贸合作政治化 , 为外国企业在美投资经营提供开放、公平、公正、非歧视的营商环境 。
TikTok的“靴子”何时落地 , 博弈仍在进行 。 围绕相关热点问题 , 直新闻记者专访了互联网专家包冉 。 包冉从人工智能领域的三个决定要素展开分析 , 从技术角度分析TikTok了一波三折的交易背后 , 人工智能研究领域中暗藏的博弈 。 包冉指出 , 在人工智能领域 , 对巨量数据的吞吐能力和对算法模型的训练能力 , 是非常关键的 , 在这些方面 , 中国公司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 因此 , 中国企业当然有牌桌上的“博弈先手权” 。
【刘强东|华为和TikTok都被美国摁着打 为何结局不同?】
包冉
中国调整禁止出口技术目录起到关键作用
直新闻记者:特朗普称甲骨文与TikTok交易接近达成协议阶段 。 这与他此前的非常强硬态度相比有所软化 。 您认为 , 美方为何最后暗示将同意甲骨文与TikTok的协议?
包冉 互联网专家:首先我个人认为 , 这个事情不到最后的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 都不能给它下一个定论 , 因为我们知道从过去一年以来特朗普的表现来看 , 他是一个非常易变而且爱变的这样一个人 , 那么到最终TikTok的出售案 , 会不会还有新的变数 , 这个在概率上依然是存在的 。 我们抛开这些不稳定因素 , 来看目前这样的态势的话 , 中国调整发布的《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 , 起到了关键性的决定作用 。
事实上我们看到 , 既然美国政府 , 动不动就拿着所谓的《外国投资者法案》 , 或者其他的各种各样的法案 , 来行使长臂管辖权 , 那么别的国家地区或经济体 , 相关的政府也好 , 经济体的联合主管部门也好 , 也有权利同样地拿出相关的政策法规 , 目录条例 , 这是一个对等的行为 。
而事实上我们看到 , 在这样的一个博弈之中 , 特朗普发现 , 毕竟美国也是一个自由市场经济 , 和中国一样 , 你不能强摁着企业的头上 , 非得去买某一个公司、某一个用户、某一款技术 。 当如果交易的对手盘认定这场交易对它自己的业务本身 , 没有很好的补充的话 , 就比如说微软 , 微软现在态度比较明确了 , 如果不包含相关的智能推荐算法的话 , 那么它对收购TikTok是不感兴趣的 。 因为微软本身也是致力于为人工智能时代 , 这样一个大的科技格局时代做布局 , 我买的就是你的算法 , 如果我没有买到算法的话 , 那对不起 , 你对我来说 , 不管有多少亿的用户 , 实际上是白纸一张 。
阔中国海量用户 算法模型全球领先
直新闻记者:TikTok交易一波三折 , 外界注意到 , 在中方更新了《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 , 将AI技术列为管制项目后 , 美方此前蛮横的态度发生了转折 。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包冉 互联网专家:首先我们看到 , 在这个领域里 , 中国和中方公司所拥有的相关技术和专利 , 是领先于美方的 , 尤其领先于美国的相关公司的 。 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三个关键的决定要素:算法 , 算力和数据 。 现在关于人工智能的算法 , 可以说基础算法上 , 大家都是公开的 , 共享的 。 无论是卷积神经网络的算法 , 还是深度学习的算法 , 大家还在不断做优化 , 不断在更基础的层面做算法的突破 , 但是这些往往都被视作是学术成果 。 第二个层面是 , 算力 。 算力说白了就是 , 砸钱就好了 , 建立大型的云计算中心 , 所以最关键的就是数据 。 能不能每时每刻 , 每天24小时去取得海量的数据 , 并且这些数据是被算法驱动 , 反过来又影响算法的优化 。 那么你是否能获得这些数据就很关键 。
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市场最大特点就是人多 , 我们抖音每日活跃用户数量6个亿 , 这么大的一个日活量 , 它所能训练出来的算法模型应该是很强大的 。 所以说这种模型所训练出来的算法拿到全球市场上去 , 你一两个亿用户的市场 , 真的是不在话下 。 这就和医疗行业一样 , 我们都知道在医疗领域 , 美国医生的临床能力远远不如中国医生 , 因为平均每千人的医生数量 , 中国是远远低于美国的 。 中国一个医生要看好多好多病人 , 美国来说 , 没有足够的病例 , 它的临床不行 , 它的科研比较厉害 , 这是同样的道理 。
所以说在人工智能领域 , 算法 , 算力和数据是彼此相互影响的 , 而数据能力以及对巨量数据的吞吐能力 , 和对算法模型的训练能力 , 中国公司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 不仅是TikTok , 字节跳动 , 我们拿另外一个行业举例 , 在电子商务领域 , 双11的巨大信息流 , 在美国恐怕亚马逊都要觉得很吃力 , 阿里巴巴靠云操作系统完全把它支撑下来了 , 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 所以说你中有我 , 我中有你 , 你有你的优势 , 我们有我们的优势 。 我们要领先的话 , 我们当然有牌桌上的“博弈先手权” , 这是第一点 。
第二点就是 , 对于美方来说 , 尤其对于特朗普个人来说 , 我个人观察来看 , 他很享受交易的过程 , 就是谈判 , 漫天要价 , 就地还钱 , 但是对于谈判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我觉得对他来说 , 结果不如享受谈判的过程更重要 , 毕竟谈判的过程 , 是他在向他的选民“秀肌肉” , 来谋求即将到来的11月大选的连任 。
“互联网无国界” 美国无法强制AI技术转移
直新闻记者:美方经常拿所谓的强制技术转移说事 , 但这次似乎反转了 , 面对比美国企业技术更高的AI , 虽然是娱乐类的社交软件 , 但美方仍不断操弄政府胁迫交易 , 其目的是什么?
包冉 互联网专家:如果你强制技术转移的话 , 这种技术你没法转移 , 因为我刚刚也提到 , 算法 , 算力和数据是缺一不可的 , 它和海量的用户市场又是息息相关的 , 它是一个在训练中不断自我成长的这样一种技术机理 , 它和传统意义上的 , 比如说硬件上的设备 , 或者系统级的设备 , 是不一样的 。 系统级的设备 , 你能做出来的就是能做出来 。 目前做不出来 , 还得慢慢地再继续升级制造业体系 , 或者说精密制造等等 。 但对于软件来说 , 它和社交网络、和云、大数据息息相关 , 你只剥离那一块 , 那没有任何意义 。 你试图剥离所有 , 那么就和过去一样 , 就是你中有我 , 我中有你 , 就是一个开放而扁平的世界 。 所以在这一点上来说 , 美国想在这方面进行强制的技术压迫也好 , 或者是转移也好 , 它非常难 , 在逻辑上做不到 。
第二点是 , 对于美国的这样一个市场来说 , 尤其对于本来就是全球互通互达的互联网络来说 , 都说“互联网无国界” , 虽然现在也提出网络空间治理的概念 , 但是互联网在技术本身上来说 , 就是路由连着另外一个路由 , 一个计算机网连着另外一个计算机网 , 计算机网叫Internet , 这样的一个多路由 , 无中心的互联网络 , 它天生就是一个在技术本源上 , 应该是一个扁平去中心的 。 所以是凡关于技术创新机制 , 只有在这样的一个语境下 , 才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 而如果任何人试图打破这样一个机理 , 使它倒退 , 比如说现在美国特朗普政府所做的一样 , 那它实际上对于技术的未来来说 , 那将会摧毁它的价值 。
所以我们为什么反过头来看 , 如果说我们不出售相关的核心算法的话 , 那么微软一点兴趣都没有 , 就是这个道理 。
芯片发展存在极限 中国迟早会赶上
直新闻记者:华为基于全球化的战略在美国的芯片禁令下遭遇重挫 , 这是否意味着中国不必要拥抱全球化了?
包冉 互联网专家:那当然不是 。 我们看到 , 前几天在芯片业还有一起重大事件 , 那就是英伟达试图收购ARM , 当然这目前是个收购要约 。 根据《反垄断法》相关的 , 包括WTO机制下的反垄断的规定 , 它还要得到英国 , 欧盟 , 美国和中国政府的批准 , 因为它在中国有巨大的市场空间 , 还有在中国合资的子公司 。 但是我们看到这样一个市场标志是什么?标志的是 , 整个芯片业在全球的这样一种合纵连横 , 还在进一步升级 。
ARM是英国公司 , 它在产业链上是所谓的制造授权的 , 技术架构 , IP授权的公司 。 英伟达是一个基于显卡 , 现在衍生到GPU的、云计算的 , 人工智能、云服务等物联网领域的一个计算平台 。 可以说这样的联合 , 也正说明了芯片行业 , 半导体行业的全球化依然是在进程中的 , 它并没有完全逆转 。
第二点是 , 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 , 包括但不限于华为 , 包括但不限于中国 , 包括但不限于美国 , 现在不是说 , 你不可以关起门来做传统意义上的、垂直的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 , 从材料到加工 , 到设计到生产 , 到制造到封装到测试 , 整整一条垂直产业链 , 完全都是自己干 , 这是可以的 , 任何国家能做得到 。 只不过是 , 如果我的制程的先进度不一样而已 。 但是你所付出的代价呢?你的经济成本是否合算呢?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 , 如果你完全自我封闭的话 , 那说不定你的客户 , 完全流失掉了 。 没有人愿意成为你的客户 , 因为他会完全受制于你 。
所以在这样一个对芯片需求无处不在 , 而且对于芯片的需求又蕴含着如此多的层次的时候 , 你5纳米可以限制我们 , 14纳米 , 7纳米可以限制我们 , 但是很多的地方并不需要这么高的制程 , 我们其实用微米级的也可以运用 。 在这个时候 , 你的客户就流失了 。 而客户是任何一个企业和市场的不断进步的核心驱动力 。 客户不断花钱 , 厂商才能不断有收入 , 才能有利润 , 才能驱动自己不断创新 。 更何况 , 对于全球的硅芯片行业来讲 , 现在玩儿的都是硅芯片 , 5纳米是一个极限 , 5纳米之下就会发生量子的隧穿效应 。 那么这样的一个物理极限标志着摩尔定律的终结 。 这是全世界公认的 。 也就是说 , 你虽然跑得比我们远 , 虽然强摁着我们不让我们加速跑 , 但对不起 , 那条终点线就在那里 , 除非你率先突破量子计算 。 否则的话 , 你在那等着 , 我们迟早要跟上来 。
TikTok和华为同被打压 为何结局不同?
直新闻记者:为什么面对美方的高压 , 华为和TikTok的结果却不尽相同?这有什么启示?
包冉 互联网专家:其实TikTok是人工智能领域 , 它的核心是软件 , 算法和数据都是软的东西 , 而且是不断要进行优化和训练的东西 , 而且它是会自我训练 , 自我升级的东西 , 算力 , 可能是唯一一个砸钱的是硬件的东西 , 打造大型的超算中心等等 。
但是华为目前的主要产品还是说 , 偏于系统级的设备以及终端的硬件 , 这样的终端的硬件相对来说 , 它比较固定 , 它的参数指标在出场的时候 , 基本就标好了 。 所以说 , 它这样整体的被限制 , 是很容易的 。 不单单是华为 , 任何一个系统级的设备厂商 , 不管是重大装备 , 还是民用级的消费级的终端设备 , 都是一样的 。 我就明确了 , 这款发动机就不卖给你 , 就像我们的飞机一样 , 我们必须得自研 , 包括还有像其他的像高铁 , 也是一样的道理 , 我们只能是基于国外的可以买来的技术 , 我们再进行组合和自我创新 , 华为也是一样的 。
华为不可能说一家企业 , 就在之前预判到了所有的情况 , 并且花所有的巨资投下去 , 做自己完全的产业链 , 第一经济上完全不可能 , 第二华为已经做了很多的预判了 , 比如说在芯片设计领域 , 其他的意外的可能和结果 , 已经非华为一家民营企业所能承受之重 。 但是我们看到 , 软件和硬件在先天上确实有非常不同的特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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