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临流招魂的候鸟( 二 )

玫瑰即使换了一个名字 , 它依旧芬芳——莎士比亚如是说 。 香港在《候鸟》里也不叫香港 , 就叫做南方 。 日后它还将在西西的小说里获得“肥土镇”、“我城”、“浮城”等著名的名字 , 在西西的后辈董啟章、韩丽珠等的小说里变成“V城”、“输水管森林”等名字 。 它依旧芬芳 。

不变的是香港人的状态 , 他们如候鸟来到这里 , 其间变成导演王家卫赋予张国荣的“无脚雀仔”的样子 , 最后又飞掉、又回来 , 成为留鸟 , 或者剧作家陈炳钊所写的“临流鸟” 。

去年 , 当我离开香港开始了一段新的漂泊一年后 , 香港的文学杂志《字花》编辑一个向西西致敬的专辑 , 约我以西西作品为本撰写同题作 , 我不假思索就选择了《候鸟》 。 我写下这样的句子:

……

只有一条河流静静

穿过我的头颅

承载几个地点

所有的风土

……

微斯鸟哉

无谁与归 。

我们一路削骨

直到全身变成笔

……

只有笔是候鸟的归宿 , 西西当然早就明白 , 小说中也低调地带出一个作家的养成史 。 但更重要的还是自觉 , 西西自觉的是:在成为南飞的候鸟之前北移的候鸟就是她的身份了 , 她的来回没有始末 , 这点她比同时代很多到香港的“南来文人”看得清楚 。

写小说之前 , 她写诗 。 《候鸟》前部分每一章前面好几段诗的结尾都是:“妈妈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但长大了的妈妈也并不知道很多世事 , 素素掉进河里被陌生人所救 , 后来她问妈妈:河有神吗?妈妈说:“妈妈怎么知道 。 ”后来妈妈信命了 , 而素素不信 , 拯救她的神依旧是自己的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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