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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苹果代工厂乱扔员工证件，有人卑微弯腰拾起！这届年轻人服软了？

冰川思想库特约撰稿 | 与归
又见奇葩的企业行为。
近日，世硕电子(昆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发员工证件时随手扔在地下，员工需弯腰拾起的视频，引发批评。
工作人员|苹果代工厂乱扔员工证件，有人卑微弯腰拾起！这届年轻人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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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到名字的员工需弯腰在地上拾起自己的证件（图/网络）
据网上查询到的企业资料显示，世硕电子（昆山）有限公司的母公司为和联集团，主要从事高科技电子产品的生产，是全球五大笔记本电脑生产企业之一，其中的代工业务还包括苹果iPhone、iPad等产品的生产。
事发后，该公司先矢口否认，随后又公开承认，表示主管将率团队向员工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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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将员工证件丢到地上（图/红星新闻）
事件起于偶然还是长久积弊？这是没能回答的问题。
01 不再逆来顺受的年轻人
视频曝光的第二天，该公司再爆出员工排队办理离职的消息，有媒体甚至给出了“3000员工，2900人离职”的数据。
数据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是从媒体发布的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排队的年轻人中，不少都手持“离职指引及注意事项”。
如果说，扔证件还勉强可以归结为个别工作人员素质的问题，那么“先矢口否认，又公开承认”，大概可以看出一家企业的管理理念所在。而排队离职的显现，则说明现在的年轻人，没那么好驯服了。
相比物质上的获得，他们可能更需要精神上的满足。
在诸多报道中，我注意到，有一个受访者表示，“这个厂每天都能找好几百上千人，每天走的也很多。这活不需要技术，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干，门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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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离职手续的员工队伍（图/红星新闻）
这样的工作模式，蓦然让我想起一个从大众视野中逐渐淡去的群体——三和大神。这个词，源于深圳龙华的一处大型职业介绍所——“三和人才市场”。
日本NHK拍摄的纪录片曾这样形容这个人才市场，“周围小巷内，残破建筑物林立，廉价网吧、旅馆、杂货店等百余家店铺鳞次栉比。众多年轻人或在网吧内瞌睡，或露宿街头。”
这里的求职者，多是底层务工人员，工资大多是周结、日结。他们是规模化、职业性的“临时工”。当年，他们就是最早的那一批不愿意“进厂”的年轻人。
02 逃离流水线工厂，哪怕头顶风雨骄阳
相比“三和大神”的颓废式不合作，近年来，制造业端口的“工人出走”现象，更加明显。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农民工监测报告》显示，2008年至2018年，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占农民工总量的平均年增长率为-2.84%。
制造端从业人员的减少，固然和技术设备的升级，以及企业经营模式的转型有关，但是当代的很多年轻人，宁愿在马路上遭受风吹日晒，也不愿意做车间流水工的相对选择，也值得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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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工厂的工人（图/图虫创意）
与制造业的“逃离现象”相反的是，2019年，我国快递从业人数突破1000万人。有媒体报道，从今年1月下旬至今，两大外卖平台累计新增的超200万外卖骑手中，有近三成来自制造业工人，有超八成是40岁以下青年。
时代在起变化，人也在起变化。我们都处于变化之中，不同的是，你是那个被改变的，还是那个主动寻求改变的。
中国人民大学硕士黎彩霞，曾在《制造业一线工人工作价值观、领导-成员交换关系与敬业度关系的研究》的论文中指出，在其所统计的7个人口学变量中，30-35岁的一线工人重视功利导向；而18-24岁一线工人在内在偏好、人际和谐、创新导向方面显著高于其他年龄组。
这说明了什么呢？那些曾经的年轻人当中，大多数都在不断地打击和摩擦中选择了适应，随着年龄增长，他们开始注重功利，放弃对自我权利的显性主张，接受自己成为社畜的现实。而那些初入社会的牛犊们，还在继续着前辈们曾经的对抗和任性。
我们尊重那些从“火线”上撤下来，选择成家立业稳定生活的成熟人，也应该给予那些“我不爽我就炒掉老板”的年轻人，报以理解甚至勉励。因为只有他们，在敦促着改变。
如果他们的任性，能够让企业有那么一点点反思和改善，这何尝不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呢？
03 人性化，就是最大的现代化
【 工作人员|苹果代工厂乱扔员工证件，有人卑微弯腰拾起！这届年轻人服软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田丰和研究生林凯玄在他们合著的《岂不怀归——三和青年调查》一书中写道，“在访谈中，三和青年经常说的一个道理就是：不想工作的原因是不愿意被剥削、被克扣、被歧视。”
对于现代年轻人来说，吃苦耐劳和逆来顺受是两码事。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并非不能吃苦，而是倔强地坚守着“我可以吃苦，但是请别让我受气”。
根据复旦大学“2012中国人力资源发展与管理论坛”发布的《2012中国薪酬白皮书》显示，90后步入职场短短几个月，离职率却达到30%以上，高出平均水平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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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怀归——三和青年调查》（田丰、林凯玄合著）
很多人将90后的任性辞职，归结为这一代年轻人的“性格缺陷”，这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说辞，也是从“受害者”身上找问题的傲慢思路。
其实，何止是在类似电子工厂的制造业中，几乎在各行各业，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类似的现象。
近年来，各种企业的奇葩文化层出不穷。前不久，“新员工不喝领导敬酒被打耳光辱骂”一事，就曾闹得沸沸扬扬。
今年7月，成都一家财税服务公司7名员工被惩罚吃“死神辣条”，两名女员工先后进了医院；今年6月初，贵州某药企8名员工，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排成两排，跪在地上，一边喊着整齐的口号，一边磕头……
同样是在今年6月，贵州毕节一家装修公司被媒体报道，为了提升业绩，对未达标的员工制定了各种雷人措施：罚款、深蹲、喝生鸡蛋、扫厕所，甚至要求员工当众生吃蚯蚓、泥鳅等。
……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它们就在我们周边，它们和我们息息相关。
当下的企业家及其管理者们，显然需要搞明白，人性化，就是最大的现代化。只有把员工当人，才算迈入了现代化的第一道门槛。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大量员工离职”一说，最新的消息是，界面新闻采访人员致电世硕电子总机，对方回应“只是网上传言而已”。其招工人员则表示，“每天都有走，每天都有人进。”
而一位世硕电子老员工的说法是，一般人吃不消，干几天就提桶跑路了，派遣工三个月还不见得能转正。“（想）拿到返费（做满一定期限，工厂支付给劳务中介公司的介绍费，再由劳务公司返还给员工的钱——编者注），最起码得坚持100多天。”
那么，“一般人都吃不消”的工作，还算是人性化吗？
人来人往的消耗，不过是在赌懵懂的年轻人一批又一批，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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