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74岁老人每天刺绣8小时，17年绣出一幅巨著，默默坚守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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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丝罗轻似水
【杭州74岁老人每天刺绣8小时，17年绣出一幅巨著，默默坚守60年】花随玉指添春色
鸟逐金针长羽毛
乍一眼看到这幅精湛的艺术绣品 ， 还想着会不会是某位心灵手巧的绣娘所绣？殊不知 ， 它是“绣郎”赵亦军所绣 。
这位74高龄的老人 ， 是杭州“男工绣”唯一的传人 。 他14岁开始学习刺绣 ， 从拿起绣花针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放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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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46年 ， 赵亦军出生在杭州 。 但家庭贫寒 ， 家里供他读完小学就已经非常吃力 ， 实在无力支撑他继续读书 。
幸运的是 ， 1960年杭州工艺美术学校成立 ， 这是一所半工半读的学校 。 这对于不想放弃读书的赵亦军来说 ， 是很好的选择 ， 毕竟他本身就对美术很感兴趣 。
当时学校开设了四个班 ， 分别是石雕、木雕、竹雕和刺绣班 ， 考生可以根据意愿填报两个 。 赵亦军第一志愿根据爱好填了木雕 ， 但第二个有些犯愁 。
石雕怕不小心会砸伤自己的手 ， 竹雕又不想背那些难记的口诀 ， 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安稳一点的刺绣 。 没想到的是学校规定 ， 只要填报了刺绣的都要划到刺绣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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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要先单独把刺绣拿出来说一下 ， 赵亦军选择的刺绣 ， 不是蜚声中外的苏、湘、蜀、粤四大名绣 ， 而是融合四大名绣之长 ， 却鲜为人知的杭绣 。
南宋时期是杭绣最为鼎盛的时期 ， 其“金银彩绣”被皇家所垄断 。 而皇宫中的刺绣艺人都是男工 ， 因此杭绣也被称为“男工绣” 。 而且杭绣也形成了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 直到新中国解放前期这个规矩才被打破 。
而杭绣传人历来都不多 ， 在南宋最为鼎盛时期也不过300人 。 在20世纪 ， 也还有200多人能掌握这门技艺 。 但传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 ， 就是我们今天的主人赵亦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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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刺绣班学习的时候 ， 学校请来了杭绣大师张金发来执教 。 在赵亦军的印象中 ， 这位老师对待刺绣的态度严苛到了极致 。 在他的课堂上 ， 若是有学生的作品绣的不好 ， 哪怕绣了很久 ， 他也会拿剪刀把作品剪掉让人再重绣 。
也正是因为张金发对待刺绣极其认真 ， 对赵亦军影响极大 ， 让他能在往后60年的日子里坚持慢绣、精绣、不断绣 ， 始终如一 。 在校的那段日子里 ， 赵亦军勤勤恳恳跟随张金发学习杭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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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亦军摹绣雷诺阿作品《少女》
然而 ， 想要完整学会杭绣的全部工艺 ， 并没有那么容易 。 杭绣工艺及其复杂繁琐 ， 一幅作品要经过画稿、配线、描稿、盘金银等数道工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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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 ， 光是针法就有五六十种 ， 要想全部熟练掌握 ， 至少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来练习 。 当年 ， 班里有三十多个同学学习刺绣 ， 但因为坚持不下来而陆陆续续转行 ， 只有赵亦军一个人做到了有始有终 。
杭绣除了要有技术 ， 所用的针线也很有讲究 。 刺绣用的绣花针针尖极细 ， 需要特制 ， 而赵亦军用的都是几十年前老厂仓库里的存货 。
另外 ， 盘金工序里需要用到的纯金金线 ， 一般也很难买到 。 他都是托人去日本买 ， 倘若买不到就会用人造金线来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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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如今赵亦军每天都要绣八个小时 ， 日复一日不间断 。 但即便如此 ， 他出作品的速度仍然很慢 ， 创作的绣品也有限 ， 这是杭绣工序繁琐导致的结果 。
也是因为如此 ， 赵亦军绣出的作品曾屡获国内金奖 ， 被专家估价上千万 ， 他也是不卖的 。 因为这些绣品都是赵亦军的原创 ， 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 保留价值意义极大 。
男性的思维偏理性 ， 刺绣时针法少圆润多棱角 ， 相比女性更显刚性 ， 这是杭绣的特点 。 因此 ， 赵亦军在刺绣时 ， 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柔中带刚的杭绣适合绣什么呢？在多年的摸索中 ， 他终于找到了 ， 杭绣与佛教图是最好的搭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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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 他的作品大多是与佛有关的 。 在他那间十平方的工作室里 ， 挂满了佛的绣像 ， 《玄奘西行图》、《普贤菩萨图》、《西方三圣》、《大日如来》、《四十八愿》……
在他的作品中 ， 最有名的《观经图》花费了整整17年的时间才完成 ， 成了杭绣的扛鼎之作 。 这幅长1.67米 ， 宽1.84米的作品是一幅双面绣 ， 正面是佛祖于宫殿前讲经 ， 各路圣者观经的恢弘场面 ， 而背面是绣有7221字的经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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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经图》
四
如今 ， 对赵亦军来说 ， 最难的不是如何刺绣 ， 而是如何找到一个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学生 ， 这也是杭绣传承的需要 。 以前 ， 他也曾想过让自己的女儿继承下去 。 但女儿忍受不了杭绣工艺的繁琐 ， 转而放弃去学了设计 ， 老人遗憾却无可奈何 。
为了保护即将失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 2015年杭州政府专门为他开设了工作室 ， 赵亦军也成了盖章认证的唯一杭绣传人 ， 这让赵亦军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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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 ， 他一边忙着刺绣 ， 甚至还专门出了杭绣科普书 ， 想给后世多留一些有价值的作品 。 另一边忙着通过各种渠道寻找愿意学杭绣的人 ， 他在社区开过兴趣班 ， 在大学讲过课 ， 甚至还在电视上打了广告 ， 却像石入大海 ， 一点反响都没有 。
其实 ， 他自己也知道 ， 在如今这个凡事追求快速度的时代 ， 杭绣这种慢工才能出细活的枯燥事 ， 实在是太不吃香了 。 即便有感兴趣的年轻人愿意来学 ， 但杭绣的繁琐就让他们难以坚持下去 ， 而他们也很难耐得住寂寞 ， 愿意花一生的心血却只能创作出少量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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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 ， 这位背负杭绣一生的孤独老人 ， 已经做好了后继无人的最坏打算 。 倘若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 ， 这于他、于杭绣、于世人恐怕就是最大的遗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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