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为什么守不住徐州?吕布偷袭只是表面原因,深层的原因很复杂
【刘备为什么守不住徐州?吕布偷袭只是表面原因,深层的原因很复杂】东汉末年 , 从初平元年(190年)诸侯讨伐董卓 , 到建安元年(196年)汉献帝迁都许昌这段历史时期 , 是群雄争霸最混乱的时期 , 也是决定很多诸侯未来命运的关键时期 。 建安元年对曹操来说 , 是一个起飞的节点 , 而对刘备来说 , 则是一个坠落的起点 。 这年 , 吕布偷袭刘备 , 占领徐州 , 刘备投奔曹操 , 从此 , 刘备从一方割据势力沦为寄人篱下、居无定所的投机分子 , 直到建安十三年(208年)赤壁之战后 , 刘备占领荆州 , 其事业才算重新焕发生机 。
说起刘备丢失徐州的原因 , 很多人会想到刘备领兵征讨袁术 , 留张飞留守徐州 , 结果张飞喝酒误事 , 给狼子野心的吕布袭击徐州的机会 , 致使自己战败 , 弃城而走的故事 。 不过 , 这是《三国演义》的说法 , 回到真实的历史中 , 吕布偷袭徐州时 , 《三国志》中没有记载张飞醉酒的事情 , 倒是记载了张飞和曹豹失和争斗的事情 。 回想陶谦把徐州让给刘备时 , 徐州名士和豪强争相劝说刘备接管徐州时的情景 , 吕布偷袭徐州就充满了戏剧性 , 也让人产生很多了疑问:为什么徐州名士和豪强如今忽然变脸 , 认可了吕布取代刘备?当吕布和刘备火并时 , 徐州周边的诸侯为什么不加干涉呢?
实际上 , 类似吕布偷袭徐州的事情 , 在天下大势未定的情况下是司空见惯的 。 初平年间 , 公孙瓒曾大举进攻冀州 , 致使袁绍差点丢失冀州 , 但袁绍最终反败为胜 , 重新控制冀州 。 兴平年间 , 吕布曾偷袭兖州 , 致使曹操只剩下三座城池 , 但曹操最终也反败为胜 , 重新控制了兖州 。 吕布偷袭徐州时 , 一时得胜 , 未必能永远得胜 , 奇怪的是 , 刘备居然就这样彻底失败 , 再也不能控制徐州 。 所以 , 刘备丢失徐州 , 绝不像《三国演义》中描写得那样简单 , 下面 , 笔者就尝试从上文中的两个疑问入手 , 解开刘备丢失徐州的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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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三国》中张飞丢失徐州的经典画面
刘备为何能入主徐州?
刘备入主徐州前 , 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 第一阶段是刘备在家乡涿郡凭借祖父刘雄、父亲刘弘留下的家业 , 像刘邦那样 , 四处结交豪杰 , 认识了关羽、张飞、简雍等朋友 , 并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组建一支队伍 , 参加平定黄巾起义的战争 , 从此走上仕途 。 第二阶段是刘备进入官场后 , 因各种原因仕途不顺 , 直到得到公孙瓒的帮助后 , 仕途才算稳定下来 。 他做安喜尉时 , 欲贿赂督邮 , 因督邮不接受 , 便暴打督邮一顿 , 主动弃官而走 。 后来 , 他好不容易升到高唐令 , 又因高唐县被敌军攻破 , 不得不弃官而走 。 刘备无奈 , 只好投奔当年的同窗师兄公孙瓒 , 帮助青州刺史田楷对抗冀州牧袁绍 , 凭战功做到平原相 。
第三阶段是刘备援助徐州牧陶谦对抗兖州牧曹操 , 客居徐州时期 。 相对前两个阶段而言 , 这个阶段时间最短 , 但对刘备来说 , 却是最重要的 。 东汉时期 , 人们一重视家世名望 , 二重视师承关系 。 袁绍“四世三公”即为家世名望 , 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即为师承关系 , 在师承关系中 , 宗师和门生之间 , 门生和门生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 , 袁绍正是依靠家世名望和师承关系迅速实现崛起的 。
刘备从自叹“孔北海(孔融任北海相 , 故称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邪?”到被陈登誉为“雄姿杰出 , 有王霸之略” , 能够迅速声名鹊起 , 师承关系功莫大焉 。 刘备和公孙瓒都曾向名儒卢植学习 , 也就是说 , 刘备和公孙瓒都是卢植的门生 。 卢植和郑玄又曾向名儒马融学习 , 也就说 , 卢植和郑玄都是马融的门生 , 因此 , 刘备和郑玄可以算是同门 。 郑玄“经传洽孰 , 称为纯儒 , 齐、鲁间宗之” , 和孔融、陶谦的关系都十分深厚 , 此时也正寓居徐州 , 于是 , 刘备客居徐州时 , 以卢植门生的身份既打通了自己和同门的关系 , 也顺便打通了自己和徐州豪强的关系 , 和陈登、糜竺、糜芳、孙乾等人建立了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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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三国》中陈登的影视剧形象
加之刘备手下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 , 常年和袁绍的军队、曹操的军队作战 , 战争经验比较丰富 , 于是在徐州名士圈中名声日显 。 陶谦病危之际 , 把徐州让给刘备 , 正是基于他看到刘备本身有军事才能 , 又得到了徐州名士和豪强的支持 。 兴平元年(194年) , 陶谦病死后 , 当陈登、孔融等人劝刘备接管徐州时 , 刘备提出了让袁术接管徐州的建议 , 陈登、孔融等坚决拒绝 , 坚持拥立刘备 , 刘备于是领徐州牧 , 正式从客居的状态变为东道主 。
随后 , 陈登等派人出使冀州 , 向袁绍解释了拥立刘备的原委 , 袁绍答道:“刘玄德弘雅有信义 , 今徐州乐戴之 , 诚副所望也 。 ”算是认可了刘备地位 。 但是 , 此举却为刘备失去徐州埋下了一个重要的伏笔 。
两袁争霸下的徐州
或许 , 有人会疑惑刘备在接管徐州时 , 为何要提起袁术?当刘备接管徐州后 , 为何要寻求昔日仇敌袁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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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三国》中袁术的影视剧形象
事情还要从讨伐董卓的关东诸侯解散后说起 。 关东诸侯解散后 , 迅速分裂成两大互相敌对的军事阵营:一派是以袁绍为中心 , 曹操、刘表为其盟友的阵营;一派是以袁术为中心 , 孙坚、陶谦、公孙瓒为其盟友的阵营 。 初平年间 , 袁术阵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 袁术本身占据荆州的南阳郡 , 孙坚占据豫州 , 陶谦占据徐州 , 公孙瓒占据幽州、青州 , 对占据冀州的袁绍、占据兖州的曹操形成合围之势 , 加之袁绍占据南阳郡 , 切断了刘表联合袁绍、曹操作战的路线 。 因此 , 初平初年的战争形势对袁绍阵营来说 , 是极其不利的 。
袁绍和曹操是发小 , 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战争中精诚合作 , 逐渐走出了困局 。 初平三年(192年) , 袁绍在界桥以少胜多 , 大败公孙瓒 , 从而牢牢控制住了冀州 。 同年 , 曹操也在兖州以少胜多 , 降服三十多万黄巾军 , 收编黄巾军的精锐 , 组建“青州兵” , 从而提升了自己的军事实力 。 同年 , 刘表在襄阳击杀孙坚 , 也扭转了荆州的战争形势 。 初平四年(193年)年 , 袁绍、曹操、刘表联兵进攻袁术 , 袁术寡不敌众 , 不得不放弃南阳郡和豫州 , 转战东南 , 占据扬州的九江郡 。 经过初平三、四年的战争后 , 袁绍阵营彻底扭转对己方不利的局面 , 对袁术阵营取得绝对优势 。
兴平元年(194年) , 曹操在公私因素(公是陶谦经常进攻自己 , 私是父亲曹嵩死在陶谦手下)的驱使下 , 联合袁绍向徐州发动了进攻 。 陶谦像袁术那样寡不敌众 , 接连战败 , 曹操趁机发泄私愤 , 下令士兵屠城 , 给徐州造成极大地破坏 , 也给徐州百姓和豪强造成了巨大地伤害 。 陶谦经历这次大败后 , 身心皆损 , 因此去世 , 刘备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手陶谦留下的烂摊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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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袁绍、袁术阵营的对比图
对刘备和徐州豪强来说 , 他们是继续选择支持袁术 , 还是选择倒向袁绍 , 实为一个关系重大的问题 。 袁术实力大跌 , 选择支持袁术 , 对徐州的困局毫无帮助;袁绍实力强大 , 选择倒向袁绍 , 能缓解徐州的困境 , 但要放弃自己和袁绍的血海深仇 。 最终 , 刘备和以陈登等为首的徐州豪强出于现实考虑 , 选择倒向袁绍 , 保住了徐州 。 不过 , 这也促成了以陈登为首的徐州豪强 , 和以曹豹为首的徐州豪强发生了分裂 。 曹豹是陶谦的干将 , 对袁绍阵营持反对态度 , 他起初支持刘备接管徐州 , 如今看到刘备倒向袁绍 , 心中便产生了不满 。
这时 , 吕布的到来 , 更加剧了徐州局势的紧张 。
吕布:压倒刘备的最后一根稻草
吕布“三姓家奴”的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 , 他先杀丁原投靠董卓 , 后杀董卓投靠王允 。 董卓被杀后 , 李傕、郭汜等攻破长安 , 杀死王允 , 吕布在长安再也无法容身 , 从此开始了东逃之旅 。 在乱世中 , “良禽择木而栖”的现象很常见 , 但像吕布这样屡次杀害前主以取信新主的做法 , 就太过极端了 , 因此 , 当他来到关东后 , 本想以诛杀董卓功臣的身份赢得关东诸侯的认可 , 却四处碰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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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三国》中吕布的影视剧形象
吕布起初投靠袁术 , 袁术恶其反复 , 拒而不受 。 后来投靠袁绍 , 袁绍对其十分猜忌 , 吕布只得叛变袁绍 , 又投靠张杨 。 兴平元年(194年) , 也就是刘备接管徐州的那一年 , 兖州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下发生大规模叛乱 , 吕布趁机进入兖州 , 企图取代曹操的地位 。 曹操和袁绍再次联合作战 , 在兴平二年(195年)彻底击败吕布 , 从而成功保住了兖州 。
吕布战败后 , 又投靠刘备 。 对刘备来说 , 吕布的到来既有利 , 也有弊——利是吕布骁勇善战 , 能提升徐州的军事实力;弊是接收吕布后 , 和袁绍阵营的联盟关系可能会发生破裂 。 最终 , 刘备出于眼前利益 , 选择了接受吕布 , 以提高徐州的军事实力 , 当然 , 也要时刻防范吕布 。 对以曹豹为首的徐州豪强而言 , 吕布的到来也给人他们改变徐州现状的机会 。
建安元年(196年) , 袁术经过多年苦心经营 , 派孙策先后攻占扬州的庐江郡、丹阳郡、吴郡、会稽郡 , 实力已经大增 , 他决定向北进攻徐州 , 以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 。 刘备毫不相让 , 自己领兵南下抵御袁术 , 让张飞留守徐州 。 张飞威信不够 , 又不能妥善处理徐州豪强内部的矛盾 , 这就激化了自己和曹豹的矛盾 , 以至于双方达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 正当袁术和刘备在徐州前线战斗时 , 曹豹和张飞在徐州城内也发生了争斗 , 曹豹不敌张飞 , 于是被杀 。 曹豹的死激怒了以丹阳兵为后盾的徐州豪强势力 , 他们随即联合吕布进攻张飞 , 夺取了对徐州的控制权 。 昔日 , 战斗力强悍的丹阳兵是刘备的拥护者 , 而今 , 他们又成为吕布的拥护者 。 于是 , 吕布自称徐州刺史 , 选择倒向袁术 。
正在前线和袁术作战的刘备得知徐州丢失后 , 慌忙返回徐州 , 和吕布相处一段不愉快的时光后 , 投靠曹操 。 当公孙瓒进攻袁绍时 , 有曹操帮助;当吕布进攻曹操 , 有袁绍帮助;当吕布进攻刘备时 , 却无人帮忙 。 究其原因 , 刘备收留吕布破坏了自己和袁绍阵营的联盟关系 , 这个举动使袁绍、曹操对刘备失去信任 , 因此 , 袁绍、曹操宁愿坐观刘备成败 , 也不愿出兵帮助刘备夺回徐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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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三国》中刘备的影视剧形象
两年后 , 刘备和曹操联兵攻占徐州 , 用一句“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丁原)及董太师(董卓)乎!”杀死吕布 , 为自己报了仇 。 相较于刘备阳奉阴违的对外策略 , 吕布是采用一边倒的政策 , 他时而倒向袁绍阵营 , 时而倒向袁术阵营 , 既得罪了徐州豪强 , 也得罪了袁绍阵营和袁术阵营 , 是从里到外把自己生生逼上了绝路 。 于是 , 刘备失败 , 还有人愿意收留;吕布失败 , 再没人愿意收留 。
战争的结果往往是政治、军事、外交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 而不是《三国演义》中一胜一负那样简单 。 刘备没有处理好内外矛盾 , 致使自己丢失徐州 , 是人生中的第一场惨败 , 这场惨败让刘备得到了意义重大的教训 。 赤壁之战后 , 饱经风霜的刘备竖起反曹的政治大旗 , 在处理孙权和荆州豪强、益州豪强等内外矛盾时游刃有余 , 最终成就帝业 , 他或许一直引丢失徐州为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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