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破碎之心 ——评朱诺三篇小说(陈燕铭)( 二 )


这里面首先掺杂着女性的自我意识——排斥的、不信任的和施魅的 。
前者很好解释 。 女性对这个险恶世界的初始理解往往会是这样的并且会将这些经验一直延续到她们的日后生活中去 。 这一点区分了男女的主观思考回路——也就是说 , 塑造女人成为女人的 , 正是排斥和不信任 。 除去生物学上的因素在 , 我们更应把注意力放到心理的层面上去 。 “她看不见方向 , 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 盲目在女性意识中代表着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 它为“她”推展开安全的地带 , 并使之获益——与男性意识的不同就此展开:一个油腔滑调的斯文男子正像一头蛇并且也的确被描写成了一头蛇 。 只是 , 这仅是条无毒蛇!
可就算如此 , 对“她”来说仍然是威胁性的存在 。 因为她是只“睡熟的小猫” , 她所处的毫无防护的状态迫使她必须谨慎小心 。 哪怕只是小孩一只手无意间的触碰 , 都让“她屏住气” 。 虽然“她并不反感 。 但也不敢移动” , 让“她”自己感到惊异的并不是这种感觉的消失——事实上正相反 , 那是触及到母性本能与女性意识的深层冲突 。
母亲的身份是多少有一点神性的 。 即使是被发黑的神像祝福的母亲(《大朵大朵的寂静》) , 也伴随着不同于常人的“神性” 。 祝福!这是一道祝福尽管已经贬值但是仍然区别于女性本身 。 它是三篇小说里找不到的;飞越在上的存在 。 指出这一点的意义就在于 , 逼近了作者悲剧意识的核心地带 。
所以 , 女童的存在意义也同样凸显了出来 。 还记得《恐怖故事》和《大朵大朵的寂静》中的女童的姿态吗?那种更接近于生命本能的冲动行为 。 无论是困困还是地铁里的小孩 , 都是依照自己的本能在行事 。 “她们”不懂得什么是离婚 , 不懂得要礼貌要守规矩 。 她们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动 。 然而可怕的也正是这一点 。 女性意识觉醒后所丧失的便是本能 。 她们不再更多地受自身荷尔蒙分泌的水平去驱动自己 。
这 , 显然与单纯的生存本能不同 , 也不同于具有极大超越的母之神性 。 作为单纯的女性意识而言 , 她正好处于未生育与未发育的中间阶段 。 “她”在此阶段要承受非同一般的考验 。
故此 , “她承受 。 而它什么也不知道” , 同时又“她不确定 。 不够确定” 。 对她而言 , 判断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 《梦》中最后分手所以不出意外 , 也是因为确定性的丧失 。
女性意识所面临的现实环境 , 是充满冒险和挑战的 。 “她”如何确立一个稳固的情感关系进而组织家庭呢?这是非常严肃且重大的问题 。 哪怕是从社会新闻中我们也了解到当下离婚率之高所带来的社会隐疾 , 有多么严重——三篇小说中“她”所处的状态不是独身 , 就是分手和离婚 。 这简直不言自明了 。
不消说 , 作者的悲剧意识即来自于对女性意识真实处境的思考 。 不得为母亦不能时间倒流 , 被夹在中间的“女性世界”是凶险的 , 只有保护自己才能有那么一刻大声庆幸:“黑色欢呼雀跃”!这可悲的欢呼 , 道尽了作者悲剧意识中的深层次黑暗……能有什么比在逃脱陷阱后的沾沾自喜 , 更反衬出这巨大的悲伤之情呢 。
轻松 。 故作轻松也罢 , 转移痛苦也好 , 都清楚地摆放在每篇小说的结尾处 。 然而其透露出的反而是无尽的悲凉:梦醒时分 , 暗自得意的确幸和对父母离婚的懵懂无知 。
这里哪有一点点的轻呢?全是沉重的 。 这是一个血流成河的世界呀……
【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破碎之心 ——评朱诺三篇小说(陈燕铭)】补:朱诺这三篇小说的主题有一个共通性 。 那就是破碎而又独立的心灵状态 。 梦境、庆幸和懵懂都维持着一个相对独立并且容易处理的形态 。 它们仅仅需要“她”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 一个人的梦;一个人的体验和唯一的孩子 , 她们又都是“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婴孩” 。 从本质上说 , 或许“她”始终都是婴儿才更能解释得通 。 不过 , 这恰恰是个假象 , 是一层掩饰着真相的迷彩保护色 。 除了《大朵大朵的寂静》中彻底分离的母女外 , 其余两篇中她所扮演的都不是分裂的角色 。 “她”真正分裂的根源在心灵上——我无法用分析的办法诠释 , 这也或许是性别差异造成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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