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破碎之心 ——评朱诺三篇小说(陈燕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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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破碎之心 ——评朱诺三篇小说(陈燕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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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铭 , 笔名shep , 1979年生于北京 。 2002年开始小说创作 。 著有小说集《燃》 。
显而易见 , 在朱诺这三篇小说中 , 主人公都是女性 。 她(们)生活在各自的世界上 , 毫无瓜葛又相互关联在一起……说来令人遗憾 , 她们都是悲剧中的人物 。
我们强烈地感受到一种深深的伤害 , 在每个故事里缓缓生长 。 没有出口且无处可逃 。 在《梦》中 , 沿着无限伸展的废墟展开来的 , 是残破不全的记忆废墟 。 女人 , 就生活在这里 。 包括梦见的怪物也栖息在此 。 她走过——那座“被记忆中的另一座桥覆盖了”的——桥 。 但这条路不仅意味着可预见到的荒芜和痛苦 , 还意味着一道透过潜意识折射过来的理性之光 。 女子循着光来到记忆母兽的身旁 。 这些记忆唤来的是一段让她“无拘无束”的自由 。
“她可以去死” 。 真的如此么?为了“她”那干枯的婴儿一般的恋人?不 , 母亲的本能被女人的声音粉碎了 。
她所面临的实境 , 是单纯而险恶 。 正如她的恋人所面对的每下愈况的地狱般的生存环境一样——持续地灼烧 , 持续地破坏着生命 。 于是 , 就剩下了不可持续的这一结局 。
原生家庭的分崩离析对童年记忆的破坏 , 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 在僵持的表面下是冷冷的冰体 。 孩子不可能理解 。 “困困”只能降低到野兽(“野兽苏醒了”)的这一层面才能维系着即将解体的父母关系 。 这是作者的神来之笔——暗合了巴塔耶神圣世界对理性的优越感——野兽般的孩子绝不明白 , 自己的父母已经形同路人 。 她不能理解父母离婚的实际意义;甚至连表面的含义也不能理解 。 “困困”所理解的只是“红糖糍粑和鲜榨橙汁” 。 她只懂得玩得是否开心!
幼兽眼中的世界 , 是水车、城堡、甲壳虫 , 而不是婚姻这么复杂、理性的东西 。 她当然不会去认同父母的离婚 , 她只会以“兽性”的角度 , 精神抖擞地冲刺风车 。 但母亲却注意到了烧成炭黑的“丘比特”……母亲所意识到的是更加成人化的事物:爱或婚姻 。 但她(母亲)看到的是污渍与腐蚀!
成人的世界是黑色的——尤其是在其中扮演着受罚者角色的男人 。
实际上 , 在“她”的世界里 , 作为受罚者的男性正是维吉尔与但丁看到的地狱中的众生——母亲与女儿正如两代诗人畅游那样 , 看着堕入深坑的男人们 。
他们没有具体的面目 , 没有行动的目的 , 只是徒劳地竖起一个形象 , 一个符号 。 他们全没有名字也没有脸孔 。 他们只有一个用处:成为阴森黢黑的叙述背景 。
在《梦》中 , 物流青年的向死而生不具有任何积极的意义 。 他的存在如同梦境的水中倒影 , 真实得令人发指 。
努力工作;真挚的爱情全被“非神圣”了 。 因为 , 这仅仅是她的梦境——适可而止的潜意识里容不下任何神迹显现 。 必须斩断必须毁灭 , 必须予以制裁 。 尽管 , 男人的目光闪闪发光但那是“深黑的、泛着油光的面具”!男子必须被罚是因为“她”的拒绝 。
“她”的拒绝是贯穿始终的 。 在此情感的闭环内 , 只有她所构造的一条自闭的沟壑 。 无论爱情也好还是亲情 , 均是各自环闭的自我系统 。 在“困困”两字暗示的环套困境下 , 她即便走出了第一步 , 也还是因为诸种原因而被困在第二层樊笼里—— 被戏弄的感觉始终阴魂不散 , 就像高烧不退 。 虽然在梦中故事里的情形颠倒了过来——感受死亡威胁的不再是她而是理想中的他——身体直接的感触取代了感觉 , 形容和描述从弥漫中的分解为事实性的词句 。 他—“她”感受到残酷之所以是无解的 , 正是因为作者的悲剧意识 。
现在可以来谈谈作者的悲剧意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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