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观察丨蔡骐:网络直播,形式和创新的探索及思考( 二 )


其次,身体是青少年最基本的文化资本 。今天,青少年享有越来越大的调配身体的自由,直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在通过身体积累文化资本 。
再次,青少年投入到直播中的时间先后、长短也会影响其文化资本的积累 。此外,沟通能力也是青少年的新文化资本之一 。善于自我表达、沟通交流与活跃气氛的外向型主播总是更受观众关注,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
最后,青少年还通过“打赏”这一经济行为进行“微弱的抵抗”,获得文化资本 。
主播与观众的仪式化互动
(一)网络直播中不断上演着两个剧班皆“在场”的互动 。
主播与观众共同构筑“约会”式的直播 。这种“定期播出”具有仪式的周期性,强化了双方无需明说的默契 。还有部分主播的直播时间比较随意,但一般也会提前在微博、直播推送里进行公告 。在“约会意识”的浸润下,属于不同空间里的人在这一刻被聚集到了一个共同时空的盛大仪式中,网络直播由此被赋予了一种神圣感 。观众会对主播的表演进行检验,主播与观众会进行“你来我往”的评论与回应 。在网络直播这个相对宽松自由的表达场域里,每一个观众都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情绪,主播会对这种评论作出回应,实现双方都“在场”的言说 。最后,两个剧班之间会进行“打赏—答谢”的互动 。
综上可知,网络直播在两个剧班的频繁互动中已经成为了一种权力对等的场域,主播与受众的关系完全超越了过去刻板的“传—受”范畴,在共处一室的直播间里,实现了“你”与“我”的相遇、相知和相融 。
(二)在此基础上,主播与观众从互动走向共谋,构成了同一个剧班,他们努力创造相互共享的规范与信仰,用以建立和维系剧班的印象和关系 。
剧班成员会共享一套相对固化的流程和成文的管理条例,它将剧班各成员彼此联结起来,成为了他们相互依赖的契约 。对网络直播中的条例和流程的自觉遵守,既体现出剧班成员对直播仪式的忠诚,也使他们从中体验到自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份子 。剧班成员会共享一套无形的规范,包括语言规则,特定的表情、手势和肢体语言等,但必须依赖同伴的合作配合才算意义完整的呈现 。这些规范具有明显的亚文化风格,是青少年“为自己编织的语言代码,以此证明他们自身有别于成人世界,父辈社会的存在方式 。”我们知道,每个青年群体都会创造自己独特的用语和表达方式,在网络直播中,表现为他们通过大量的“行话”进行交流 。此外,主播们还形成了一套容易被读懂的手势和表情符号,其中最典型的就用单手的拇指与食指交叉形成爱心形状,俗称“比心”,代表爱或感谢 。剧班成员会共享无形的信仰和精神 。网络直播中聚集的青年群体,常常沉浸于自我化的感性世界,又具有鲜明的娱乐精神和反叛精神 。各剧班成员一如虔诚的教徒,致力于将这种风格发扬光大,并强化一种青年群体的价值观和世界观 。尽管他们之间未必相互认识,但他们会彼此分享自己的观点、心情和日常生活,在形式上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实现思想与心灵的碰撞 。
当网红凭借文化资本获得万千粉丝的簇拥,逐渐从线上走到线下;当各种文化资本可以通过网络直播变现为经济资本,“网瘾少年”们摇身一变成为“中产阶级”;当“躺着赚钱”的网络直播构筑起了无数青少年的“网红梦”,我们不禁要问,网络直播终将要被时代潮流抛入消费主义的狂欢中吗?
从亚文化走向消费主义狂欢
2016年,“张大奕直播2小时卖货2000万”的新闻一度成为热点话题 。其实,早在2015年,她的网店就依靠直播取得了一年进账3亿元的骄人成绩 。除此之外,知名主播“月入百万”早已不再是新鲜事,而涌入各大直播平台的资本均以“亿”作为单位 。在这种情况下,青少年的文化资本如才艺作品、身体等,更成为了一种商品符号在直播平台上被出售 。
为了追求最大的经济利益,各直播平台争相以主播的容貌、身体和性感为卖点来刺激观众进行消费 。其中,观众的“打赏”行为已经成为直播平台追求盈利的突破口,它甚至撑起了网络直播的产业链,成为其最为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事实上,打赏行为一直是直播平台竞相追逐的一块“蛋糕” 。网络直播最早是靠聊天室里主播的表演和互动聚拢了大量观众,这些观众会购买虚拟礼物赠送给自己喜欢的主播,随后,主播和直播平台会进行一定分成,平台由此可以得到用户与资金的双重积累 。当嗅到这块巨大的经济红利,各直播平台都开始为分一块蛋糕而行动:平台一方面会有意识地培养网红,不断发掘和塑造那些青春靓丽、个性十足的主播,对他们进行专业化的培训;另一方面会瞄准青年群体的诉求建构神话,用视觉化的符号吸引青少年的注意力,旨在诱导他们进行消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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