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口罩厂的诞生:从零到N95( 二 )


曾科琳喜出望外 。
正月初五凌晨 , 陈绍永和胡微曦抵达长沙 。 在高铁上 , 胡微曦按照原辅料清单 , 挨个打电话下订单 。 陈绍永在出发前就从江苏预定了设备 , 路上则一直想着一件事——公司的口罩生产资质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
“这都不是问题!” 当天上午见到陈绍永时 , 曾科琳心急火燎地说:“我已经给县长拍胸脯了 , 你们能生产口罩 。 ”他对陈绍永也拍了胸脯 , “政府会尽全力支持 。 ”
曾科琳没想到 , 两次“拍胸脯”的代价 , 是从那天起 , 他“钉”在新金辐整整一个月 , 成为干杉第3个每天睡得最少的人 。
“一天没休!”说这话时 , 工作才7年的曾科琳也对采访人员拍着胸脯 。
三台缝纫机
疫情初期 , 干杉片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 老百姓躲在家里 , 每天听张辉在高音喇叭里用字正腔圆的长沙话重复着从中央到镇上的防控举措 。
后来 , 也是通过高音喇叭 , 当地人一次次听到了“口罩厂”这3个字 。
事实上 , 正月初五那天 , 张辉接到“县领导要来考察口罩厂”的电话通知时 , 还一头雾水 。
从部队转业 , 张辉到干杉工作7年多了 , 能把当地的大小企业倒背如流 。 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 用他习惯的军事术语来说 , “我也没搜索到辖区里有个口罩厂” 。
干杉工业区秋江大道一片老厂房 , 七弯八拐 , 张辉找到了藏在深处的新金辐 。 他更疑惑了 , “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 这样的企业 , 片区里大大小小有1000多家” 。
等看到生产线时 , 张辉彻底傻眼了 , “这就是3台缝纫机呀” 。
正月初七 , 陈绍永花大价钱订购的3条口罩生产线设备到了 。 按标准 , 一台开片机配套10台点焊机、10台压边机才能组成一条生产线 , 可供货商发来的只有开片机、点焊机和压边机各一台 。
“这哪是厂商说的能日产5万只口罩的生产线啊?”被当头泼了一瓢凉水 , 胡微曦“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
陈绍永皱着眉没说话 。 他话少 , 和胡微曦性格完全相反 。 “口罩厂”诞生的整个过程中 , 张辉等人听他说过的话数都数得过来 , 倒是经常看到他像个技工一样钻到设备下面敲敲打打 。
陈绍永出身福建山区农家 , 他初中毕业后 , 钳工、铣工、车工甚至缝衣工 , “什么工都打过” 。 从打工到创业 , 像许多福建籍企业家一样 , 他从简陋的作坊开始起步办企业 , 生产一种叫“无痕胶点”的产品 , 配方和设备都是“自己琢磨的” 。
从每天生产1200“点”到每天生产1500万“点” , 一个胶点卖一分钱 , 陈绍永做了10年 。 胡微曦说这是吸引她与陈绍永共事的主要原因 , “很难找到像这样愿意一分一分赚钱的企业家了” 。
多年专注于技能技术和做实业的经历帮了陈绍永大忙 。 研究了一会儿 , 他很快就将“3台缝纫机”因陋就简设计出了生产流程——设备不够 , 大多数环节要用人工衔接 , 新金辐的第一条口罩生产线 , 说是“半自动”都还差点儿 。
正月初八 , 第一只医用N95口罩从“缝纫机生产线”下线 , 当天共生产样品1200只 。 送检结果显示 , 全部合格 。
从决定做口罩到做出合格样品 , 新金辐用了不到4天时间 。 一般来说 , 即使设备齐全 , 新上一条口罩生产线也要花半个月左右才能开机 。
质量合格并不意味完美 。 因为原材料缺乏 , 新金辐的第一批口罩连鼻梁条都没有 。 样品发给干杉的防控人员试戴 , 周新辉就是“小白鼠”之一 。 一个多月后 , 他摸着耳朵说 , “一天就磨破了皮” 。
最早买来的那批耳带都太短了 。
万事开头难 , 但是面对不断出现的各种状况 , 张辉觉得 , “这也太难了” 。
两个“戳把子”
围着“缝纫机”团团转的众人没想到 , 新金辐产出的 , 是湖南本土的第一只医用N95口罩 。
从大年初一起 , 湖南医疗队员分批开赴湖北 。 前方缺口罩 , 分管防疫物资的副省长“盘点家底” , 当时整个湖南省愣是没有一家医用N95口罩生产企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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