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驿站」新冠肺炎康复者:还不知道照顾我的医护人员长什么样子

武汉人张怀亲(化名)今年51岁了,走过半个世纪,却也头一次经历这两个月的残酷。
在肆虐武汉的新冠肺炎疫情中,短短一周内,她接连失去双亲,自己也不幸“中招”。父母离世的痛楚曾让她绝望厌世,而医护人员的关心,病友之间的互助,社区的关怀,又让她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谈及这段经历,张怀亲一是“感恩”,感恩那些“对我们太好了”的医护人员,二是“希望”,希望社会不要歧视治愈者,让他们能“昂起头来走路”。
她还想把这段时间得到的关爱传递出去。3月27日,张怀亲主动来到金银潭医院,为重症患者捐献了血浆。捐血浆的前一晚,她享受了近两个月来最好的一段睡眠。
以下是新京报采访人员与张怀亲的对话:
 「康复驿站」新冠肺炎康复者:还不知道照顾我的医护人员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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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日,张怀亲和病友们与康复驿站的医护人员合影留念。受访者供图
一家三口接连确诊
新京报:你和家人什么时候感到身体不适的?
张怀亲:1月13号,我乘公交去过华南海鲜市场附近的超市,1月15号开始咳嗽、发烧,但第二天上午烧就退了。那时候对新冠肺炎没有认识,以为是普通发热,烧退了我就去父母家给他们办年货,还给我母亲过了生日。从父母家回来,我还是肌肉酸痛、咳嗽,同一时间我父母也发烧了。我当时想送他们上医院,但他们说再观察观察。
直到1月26号早上,他们终于坚持不了了,我带他们辗转了三家医院,到晚上6点,才在汉口医院看上病。
新京报:后来情况怎么样?
张怀亲:1月30日,我父母在协和医院做了核酸检测,本来说48个小时就可以出结果的,但我们等到2月2号下午都没有等到,后来我妹妹跑到协和医院,运气好碰到了一个疾控中心的负责人,从他电脑系统内部搞了个截屏,才把确诊信息报告给社区。可2月2号当晚,我妈妈就断气了。
2月3日,我接到社区的电话,说我爸爸可以住院,本来还觉得有希望了,因为我爸爸以前是部队的空降兵,体质很好的。但是我妈妈走对他打击非常大,他当天就不行了,呼吸困难,完全离不开氧气。2月5号凌晨,他被送到省人民医院东院,那是我见我爸爸的最后一眼,直到他2月9号上午走,再没有见过一面。
他住进医院后,我每天都发微信鼓励他,他没有力气,回的字数也少,但他只要回一个“好”,我心里就觉得踏实了。我后来问他,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怎么样?他回的是“更无力”三个字。
他走的那天早晨6点还给我发微信,要喝矿泉水。当天上午,我把他要的东西,包括尿不湿、牛奶、水,都给他送去了,可车子刚离开医院两分钟,我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爸爸已经走了。想到他生前曾发微信说“跟妈妈一起前后走,是妈妈跟我的美梦”,“走两个老的,保住小的。我们胜利,永远爱你们”,以及他后来说的话,“敬畏大自然”,我痛到像心被掏空。
新京报:你是如何被确诊的?
张怀亲:我其实已经没有症状了,但2月20号,我作为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人员,被要求去隔离点隔离。我在隔离点呆了一天一晚,哭了一天一晚,绝食了一天一晚,觉得天都塌了。我甚至想过自杀,但房间的窗户有铁栅栏围着,跳下去的地方找不着,卫生间的窗户没有铁栅栏,但是很高,我搬了床头柜过去也够不着。
在隔离点,护士每天上午下午要给我量体温,量了一次之后,我坚决不让她进来了。我把门反锁,用香皂在门上面写了两个字“绝食”,要他们也别给我送饭了。我真的一天三餐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我觉得我也活不下去了,干吗浪费粮食,吃也是白吃,真的就是一心求死。
到隔离点的第二天晚上,我被通知确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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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方舱医院前,张怀亲曾在隔离点的房门上写下“绝食”二字。受访者供图
为了我的心理康复,医护人员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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