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中的金银潭医院院长:全院21人感染 一天50多个卫生员辞职( 二 )


别人基因测序说有 , 我们为什么没检测到呢?没检测到 , 那就有问题嘛 。 我就跟黄朝林副院长说:“不行 , 我们得把所有的病人做肺泡灌洗 , 先进行支气管内镜检查 , 之后再做肺泡灌洗 。 ”
下午2点钟 , 内镜科主任带着护士进去了 , 大家也是防护得非常好 , 用上了正压头套 。
这是个有创的检查 , 转来的9个病人里有两个人拒绝签知情同意 。
到下午4点 , 7个人的肺泡灌洗全部做完以后 , 我们把样本分成四份 , 一份交给武汉市疾控中心 , 一份交给中科院武汉病毒所 , 另外我们自己留两份 , 考虑到以后可能会用得着 。
大概4点多钟的时候 , 样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 武汉市卫健委的一位分管领导带着疾控中心的人也到了金银潭 , 这时候疾控中心的人告诉我 , 他们做过了32种病毒群检测 , 这32种病原体什么也没有 。
我告诉疾控中心 , 我们的7份样本全部在这了 , 请疾控中心尽快把它检测出来 。
同样我们和病毒所也说了 。 很快 , 他们连夜就做了检测 , 两个和SARS冠状病毒相关 , 测出来是阳性 。 因为它和SARS冠状病毒同源性很高 , 所以会呈阳性反应 。 这就更加让我相信 , 肺泡灌洗这个措施应该来说非常及时 。
我的一个判断是 , 病人是下呼吸道先感染 , 直接感染到肺泡 , 逐渐发展到把肺泡占满了 , 然后从肺泡漫出来 , 之后咽拭子才能够检测得到 。 这是我自己的观点 。
到31号下午的时候 , 国家队的专家还有省内的一些专家就过来了 , 坐满了我们的大会议室 。 当时已经不是9个病人了 , 30号接着在收病人 , 31号也在收病人 , 大概已经有20多个病人了 。 大家把所有病人全部过了一遍 。 说完以后得出结论:首先 , 这些病人画像画完都是一个样子 , 所以肯定是同一种病;第二个结论:他们说这可能是病毒感染 , 不是其他感染 。
当天晚上 , 就开了一个跨年的工作会议 。 到1月1号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 , 武汉市领导决定:关闭华南海鲜市场 。  
我现在并不知道国家卫健委为什么派专家来 , 可能是30号晚上我们这两个阳性结果已经报到国家去了 , 也可能是网络上的舆情引起了国家CDC的警惕 。
但现在回想起来 , 我觉得给病人做肺泡灌洗是早期我们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 。 我做医生、做医院的管理者 , 至少这个关口我没松掉 。 万一松掉了 , 那我就是罪人 。 所以 , 我们这家医院具备这个能力 , 你就必须把这些做掉 。 核心就是你要守土有责 , 每一件事情都要守土有责 。
第三方检测公司当然也是可信赖的公司 , 但是你作为一家医疗机构请到了CDC和病毒所来检测 , 得出这个结论印证第三方公司的检测结果 , 这个证据链就是很强的 。
3
元旦过后 , 金银潭成了风暴之眼
接下来病人逐渐开始增多 , 1月2号、3号不停地有病人来 。
境外的媒体也在关注 。 有同事发图片说CNN、《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都报道了 , 并且把我们医院的照片作为背景放在报道里 。
媒体的关注也让我提高了警觉 。 那个时候我就跟大家说 , 我们现在是在“风暴之眼” , 是世界媒体关注的地方 。 当时我本人也感觉到 , 这个事情还可能会比较重大 。 一个是病人增加的速度比较快 , 到了2号、3号的时候 , 已经有四、五十个人 。 病人越来越多 , 政府关注也越来越高 , 每天都有汇报、报告 。 也有很多专家过来 , 包括疾控方面的专家、病毒所的专家 , 还有医疗的专家 , 比如李兴旺教授和曹彬教授 ,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 , 希望可以集中力量打个歼灭战 。
三十、五十 , 然后八十、九十、一百……病人逐渐就涨到这个数字了 。 当时就听到专家们说 , 外面哪个医院哪个医院现在也有很多病人 。 实际上当时我们在医院里消息还是很闭塞的 , 因为大量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医疗救治 , 忙不过来 ,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 在医院里面清楚的是什么?是我这里病人很多 , 病人很重 , 我们要不停地准备 , 把病人接纳下来 , 让病人能够得到安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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