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被AI所困( 二 )


它的训练数据 , 始终是一个没有被正面回答的问题 。
影视博主Tim在最初的测试中就发现 , 他只上传了一张正面照 , 没有提供任何声音素材 , 模型就自动生成了与他高度相似的口音和语气 。 他上传公司大楼的正面照 , AI竟然能“脑补”出大楼背面的真实布局 。
他的结论是:Seedance 2.0大量训练了他们公司发布的视频内容 , 但从未获得过授权 。

这不是孤例 。
周星驰经纪人陈震宇公开质疑平台上泛滥的“AI周星驰”视频 。 迪士尼直接向字节发出律师函 , 指控Seedance产品中可能预置了包含《星球大战》和漫威电影宇宙在内的受版权保护素材库 。
美国电影协会(MPA)代表七大影业公司发声谴责 , 美国演员工会(SAG-AFTRA)指出该模型生成的视频足以识别特定演员的面部和声线 。
事件发酵后 , Seedance 2.0一度暂停了真人素材参考功能 。 但这个限制很快就不再被提及——后续大量AI仿真人短剧 , 也就是红果平台上最被鼓励的那个品类 , 依然还是高度这类工具 。

即梦官网截图
这就引出了一个至今没有人正面回答的问题:如果模型的训练数据本身就包含了大量未经授权的人脸、声音和影视素材 , 那么制作方用它生成古装角色时“撞脸”某位知名演员 , 到底是主观故意 , 还是模型记忆的必然输出?
在X上也不会让用户晒出了案例 , 即便只是单纯输入一段古装戏的提示词 , 最终出来的男性角色依然高度类似《庆余年》中的张若昀 , 而这种生成效果也并非用户自身能控制的 。
迪丽热巴案中 , 法院要求被告现场复现AI生成过程 , 被告以“技术原因”无法完成 。 原告按同样步骤操作 , 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形象——那个案子里的“撞脸”确实是刻意为之 。

并非所有案例都这么清晰 。
当一个模型在训练阶段就“记住”了数以万计的真人面孔 , 它在生成阶段输出相似特征 , 某种程度上是概率事件而非选择 。
目前的法律框架还没有能力处理这个层面的问题 。
制作方可以说“脸是AI自己生成的”;模型方可以说“怎么用是用户的事”;平台方可以说“内容是第三方上传的”——三方各退一步 , 没有人真正为侵权负责 。
而红果恰好站在这条链条的中间:上游是字节自家和其他厂商的AI模型 , 下游是被激励政策吸引来的海量制作方 。 它既提供了工具的应用场景 , 又设计了催化产能爆发的激励机制 。

《2026中国AI短剧行业发展与受众洞察报告》
当侵权大规模出现时 , 红果不得不充当那个出面“治理”的角色 , 但它治理的 , 恰恰是自己参与制造的问题 。
02 被低估的代价3月13日 , 红果短剧总编辑乐力在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上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纯用AI做不出好内容 。
这句话从一个月前还在全力推AI短剧的平台总编辑口中说出来 , 显然也是一种转向的信号 。
乐力在同一场合宣布 , 2026年红果内容总投入预算预期增加超过40% , 其中真人短剧是重点投入方向 。 果燃计划为单个项目提供最高200万元资金支持 。 万象计划第二期聚焦古典名著和传奇人物题材 , 同样给出最高200万元保底 。

这些动作的力度 , 和一个月前砍保底、停收本、全面转向AI的画风截然不同 。
甚至红果之外 , 抖音也开始“扶持”真人短剧 , 4月3日抖音短剧版权中心宣布设立2亿元专项资金, 以鼓励真人短剧题材创新 。
如果AI短剧这条路走得顺利 , 不论是红果 , 还是抖音 , 没有理由回头 。
事实是 , AI短剧在红果平台上始终没有跑出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现象级爆款 。 热度破4000万的《桃花簪》因侵权被全面下架;《斩仙台AI真人版》等作品有流量 , 但在口碑和出圈度上远不能和之前真人短剧的头部作品相比 。
即便是短剧春节档 , 播放量和热度双破亿的五部作品 , 全部是真人短剧 。

春节档破亿短剧
AI短剧证明了自己能降低成本、能铺量、能覆盖真人短剧做不了的科幻和玄幻题材 , 但它没有证明自己能替代真人短剧成为平台的内容支柱 。
在一个靠内容留住用户、靠用户时长卖流量广告的商业模型里 , 内容质量的下限不能太低 , 而AI短剧目前的质量 , 离“足够好”还有距离 。
更现实的问题是 , AI短剧带来的负面效应已经开始侵蚀红果的品牌和行业关系 。
侵权层面 , 从明星到素人 , “AI偷脸”已经成为和红果强关联的公共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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