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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指|这辈子，我最服的人是我妈，她的爱情永远是野火烧不尽( 三 )


直到那年春天 ， 老家的外婆突然去世了 。
外婆走得突然 ， 妈妈是独生女 ， 这个时候 ， 所有的事情只能她一个人处理 。
在巨大的悲痛中 ， 妈妈像被抽去了主心骨 。
是他站出来 ， 以女婿的身份 ， 操持所有丧事 。
在我们这里 ， 有一个风俗 ， 如果家里两位老人都不在了 ， 必须合葬 。
妈妈没有兄弟姐妹 ， 下坟捡骨这种事自然落在她身上 。
在农村 ， 几乎没有女人去做这种事 。
合葬当天 ， 还没等我妈下去 ， 他二话不说便跳进坟里 ， 将我外公的尸骨捡到外婆的旁边 。
妈妈在那一刻哀嚎出声 ， 我也泪流满面 ， 一半是为了外婆 ， 一半是对他的感激 。
外婆走后 ， 妈妈大病了一场 。
住院那些日子 ， 都是他在细心照料 。
每次我去探望 ， 他都嘱咐我 ， 让我安心上学 ， 有他在 ， 放心好了 。
我不由想起 ， 我读六年级时 ， 妈妈因急性胰腺炎住院 ， 当时的那个男人连面都没露 。
只有我一个小孩照顾妈妈 。
每天上学前 ， 我先替她打好饭 ， 中午放学后 ， 再急匆匆跑到食堂买好饭送到病房 。
那个时候 ， 我觉得天地之间 ， 无所依傍 。
但现在 ， 有了他 ， 疾病苦难有人帮我们分担 ， 生活似乎渐渐明媚起来 。
妈妈出院后 ， 我主动说：“你们要想好了 ， 就早点结婚吧 。 ”
就这样 ， 他成了我的第三任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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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 一点也不例外 。
我从小唱歌不错 ， 从上初中开始 ， 每年春节都会报名参加下乡演出 ， 赚取零花钱 。
那年正月初八 ， 他骑车送我去演出队 。
临走前 ， 他特意去我们住宿的地方看了看 。
当时的条件很苦 ， 演员们都在库房里打地铺 ， 他摇着头说：“这可不行 ， 天这么冷 ， 连个炉子都没有 。 ”
“闺女 ， 咱回去吧 ， 你就待在家里 ， 爸养你 。 ”说着 ， 他拽着我的手就要走 。
我已跟着演出队跑了两年 ， 比这更糟糕的环境也有过 ， 之前 ， 我从没觉得苦 ， 但听他那样说 ， 不免鼻头发酸 ， 眼泪差点流下来 。
有爸爸疼的孩子才有资格娇气吧？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这份资格 。
不过 ， 因为团长已经安排好了演出 ， 那年 ， 我没有跟他回家 。
但当天晚上 ， 他就匆匆忙忙给我送来了手套和军大衣 。
第二年 ， 他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再去演出 ， 我也就乖乖听他的话 。
他的一言一行 ， 他的叮咛呵护 ， 熨烫着我因缺少父爱而冰冷的心 ， 修正着我对男人的偏见 ， 也让我渐渐理解了妈妈的选择 。
当然 ， 他也有缺点 。
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酒 ， 喝多了还爱闹腾 。
最严重的一次 ， 是和两个朋友喝完三瓶白酒后 ， 闹腾到半夜 ， 吐得满地都是 。
第二天 ， 等他醒了 ， 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
我妈便把他昨晚干的好事一一说了 。
他二话没说 ， 把床单被褥都洗了 ， 将地上拖的干干净净……
忙完这些 ， 又屁颠屁颠给我们娘俩做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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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闹腾后 ， 他干脆戒了酒 。
有人再喊 ， 他一概拒绝：“从前喝酒 ， 那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 解个闷 ， 现在我有家有口有闺女 ， 不喝了 ， 再也不喝了 。 ”
我和妈妈讨论过这件事 。
妈妈说：“这人啊 ， 哪有完美的？两个人相处 ， 得多看人家长处 ， 要总盯着短处不放 ， 跟谁都过不到一起去 。 ”
我妈就是这样 ， 虽然饱经伤害 ， 却依然没摒弃骨子里的善良 ， 别人对她一点好 ， 她会十倍偿还 。
这样的妈妈 ， 理应在人生中遇见对的人 ， 遇见幸福 。
但谁也没料到 ， 他会突然生病 。
当我赶到医院后 ， 妈妈已经急得语无伦次 。
我这才知道 ， 他觉得不舒服 ， 妈妈便催他去医院检查 ， 结果是心脏瓣膜脱落 ， 导致心脏衰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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