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明治|一个秘密,让我少活了二十年 | 三明治 · 虚构故事( 四 )
C颓然倒地 , 虽然没有被立新说服 , 但他也不知作何争辩 , 这么多年 , 他一向如此 , 他沉默着 , 像是与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
C突然又渴望讲些什么 , 哪怕是跟这机器 。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 , 讲话彬彬有礼 , 但是又特别的幽默 。 ”
“我们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认识的 。 我老早就听爸爸讲过他 , 说他有个老战友姓张 , 是他参军时最要好的朋友 , 之前在部队 , 两人的老婆都怀了孩子 , 还约了娃娃亲 。 可惜都生了男孩 。 ”
“后来呢?”
“退伍后隔得太远了 , 几乎只有书信 , 张叔叔那年突然身体就不行了 , 两人说什么也要见一面 。 ”
讲到这里 ,C语气逐渐平和 , 思绪也飘远了 。
初见那个男孩 , 他比自己略微高 , 皮肤很白 , 笑起来有酒窝 , 一双眼睛总是亮亮的 , 声音清脆 , 思维活跃 , 滔滔不绝地参与着长辈们的话题 。
C听他说话像着了迷 , 忍不住也想表现一番 , 但他嘴笨 , 说完就后悔 。
男孩听说C喜欢摄影 , 眼里都是赞赏 。
那个夏天 , 他们或一起攀爬岛屿的树木与山峰 , 或蹲守一处拍鸟兽 , 又或趴在另一处等日出;晚上他们一起在海边篝火 , 男孩会唱悦耳的歌 , 搅动篝火 , 火花会蹿向天空 , 仿佛夜空又填了几枚星星 , 影影绰绰 。
也就是那时 , 他在海岛一处的古堡给男孩拍下了那张一起看日出的照片 。
双方约定明年再见 。
C兴奋莫名 , 想到自己有点胖 , 为了下次见面给那个男孩一个更好的印象 , 他每晚都会跑步 , 几乎一天不落 。
摄影技术也有明显的进步 。 生活中的一草一木 , 都成了他的观察对象 。 万物透过相机都生动了起来 。
有一晚夜跑 , 耳机里传来一首动听的浪漫恋曲 。 C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男孩的笑脸 , 他心下一惊 , 慢了下来 , 似走似跑地踱着步、走了一会儿 , 他甩甩头 , 想甩走这个不敢继续思量的念头 , 加速跑了起来——在他生长的的地方 , 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 又或者 , 他从未关心过 。
不过 , 不由自主的 , 他还是继续憧憬着明年夏天的见面 。
“冬天的时候 , 我爸突然去世了 , 联系也就断了 。 ”
“作与你父亲秘密的相关当事人 , 系统有义务告诉你—— 你的父亲和张叔叔 , 是一对恋人 。 ”
本文插图
C这一天算是被各种秘密震撼的五雷轰顶了 。
父亲这么早过世 , 竟然也是因为怀揣这样的秘密?
“为什么爸爸不把秘密说出来 , 哪怕是对我??如果那样 , 说不定我和他……”
“这个问题系统无法解答 。 ”
“秘密银行受理各种不同的秘密 , 涉及情感伦理类的案例 , 波动情况比损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类的要高出373.23% , 通常来说 , 当事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 有的还会兴奋离开 , 直说感谢;当然 , 还有不储蓄秘密也不离开的 , 曾经有位用户 , 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年 。 ”
“你可以现在把你的秘密告诉对方 , 以及你的母亲、妻子、儿子 , 寿命就会恢复正常了”
C再次沉默 。
说出来?然后呢?
去打扰那个人现在的生活 , 然后狼狈离开?还是……他也有着同样的情感 , 然后我们被别人当作异类 , 丢了现在的工作 , 抛弃妻子和孩子 , 一起生活?更有甚者 , 二人在日复一日的贫困、谩骂中心生嫌隙 , 互相指责 , 埋怨对方?
年迈的母亲又如何接受这一切?
“你们懂个屁!你们这些强大又冰冷的机器 , 懂个屁!”
“如果您要储蓄20年的秘密 , 外加一个主要相关人 , 和三个次要相关人 , 费用大约是……”
C扔掉耳机 , 夺门而出 。
他瘫坐在大厅的座椅上 , 大口大口喘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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