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患者背后的“燃灯人”( 七 )

孩子

有时李玖菊尝试将年轻的患者从原生家庭中“抽离”出来 , 代替他们无法正确扮演好角色的父母 , 提供一段安全的依赖关系 , 这种特殊关系最长持续了13年 。

 

李玖菊觉得心理治疗像一个安全屋 , 里面放着一面镜子 。

 

在她的“安全屋”里不断来去的 , 多数是症状各异的抑郁症青少年 。 强迫、厌学、抑郁、厌食、成瘾、自伤、自杀……她一天要接待五六位访客 , 工作日程以分钟来排期 。

 

李玖菊接诊过很多青少年 , 他们备受精神心理问题折磨 。 “他们的抑郁像一种无声的呐喊 , 背后隐藏着被看见、被接受、被爱的渴求 。 ”

 

低龄化是近年抑郁症发病的明显趋势 。 在任可的手机里 , 就有十余个“休学群” , 都是因为抑郁症暂时休学的孩子 , 覆盖了小学到大学、少年至青年所有学龄和年龄段 , 休学时间从几个月到整年 , 她还单独为家长建了群 。

 

沙莎有一位13岁患者秦月月 , 从小学习竞技游泳 , 老师对她极为严厉 , 她内心压抑了许多愤怒和不满 。 她尝试过吞药、吞各种物体、跳楼自杀 , 以此“攻击”外界 , 从周围惊慌的反馈中寻找快感 。 同病房有小姑娘出院 , 她还会装作关心地用语言伤害对方 , “你不怕出院后他们会看不起你、欺负你吗?”

 

医护们花时间切断她从“攻击性”中获取快感的回路;告诉她规则 , 什么不被允许、什么会被限制、什么能得到鼓励 。 三个月治疗后 , 秦月月不再试图操控和撒谎 , 会向沙莎坦白自己偷偷吞了东西 。 出院时 , 她在个人总结上写到 , 要敢于说真话 , 即使可能不好听 。

 

在李玖菊看来 , 应对青少年抑郁 , 光靠医疗手段还远远不够 。

 

有时候 , 患者需要从个人治疗拓展到家庭治疗 。 还有时候 , 李玖菊会尝试将年轻的患者从原生家庭中“抽离”出来 , 甚至代替他们无法正确扮演好角色的父母 , 提供一段安全的依赖关系 。 她经历的这种特殊关系 , 最长持续了13年 。

 

13年中 , 李玖菊多次尝试和患者林红的母亲谈话 。 林红是李玖菊从业以来接触的第一个抑郁症患者 。 她在一个破碎的家庭中长大 , 母亲将夫妻离异的原因归结为女儿的降生 。 四五岁时 , 有一次 , 母亲跪在她身前 , 一边斥责林红带来了悲剧 , 一边给她磕头 。

 

每当接受了心理治疗 , 林红的状态就会好转 , 但是回到原本的家庭环境中 , 抑郁又会复发 。 林红的母亲不同意一起接受治疗 , 李玖菊就利用谈话 , 引导她意识到自己的动机和情绪 , 帮助她自我察觉和疗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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