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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圣|大唐职场生存图鉴——杜甫的“长安奥德赛”，生而为人，碌碌无为，我很抱歉

诗圣|大唐职场生存图鉴——杜甫的“长安奥德赛”，生而为人，碌碌无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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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长安奥德赛’
“渔阳战鼓传至华清宫的那几天 ， 一个在长安蹉跎十年的倒霉诗人正越过骊山 ， 他新得了八品官位 ， 要把寄居异地的妻子儿女接到长安来住 。 黑夜里 ， 当他把冻僵的手指揣进怀里 ， 在山顶的北风中分辨出华清宫的乐曲声时 ， 他不知道 ， 他的小儿子没有等到他回家已经饿死了…这是杜甫的‘长安奥德赛’ 。 ”
* 奥德赛：形容艰苦的跋涉、漫长且充满危险的历程 ， 也有归来、智慧、勇敢、坚强的含义 。
6个月前 ， 文化老炮杜甫在外网火了一把 。
对于西方世界来说 ， 杜甫是良知的守护者 ， 在动荡现实里挖出潜藏良知 ， 可对普通人来说 ， 他 ， 只是千千万万个成年人的缩影 。
今天的内容 ， 老杜亲自上场 ， 贡献一场场现实主义“人生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起落落落落落”的范本 。 #大唐职场生存图鉴#第二辑 ， 与元物菌一起重走诗圣杜甫的长安大冒险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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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职场生存图鉴
杜甫
杜甫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不算要求太高 ， 官不用做到太大 ， 部长省长什么的也就可以了；政绩不用太辉煌 ， 只要风气能像尧舜时期那样就很满足了；最不济就像孔子一样周游列国 ， 到处宣传自己的理念 。
要是再有三分祖父杜审言作诗的天赋、三分魏晋名士的风流、三分李白的飘逸浪漫 ， 就更beautiful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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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 他想象中的这一切 ， 都没有发生 。 他活成了他最不想要的样子：
贫困潦倒愁眉锁 ， 居无定所四处漂 。
无钱无官无政绩 ， 独立乱世一野老 。
01
老杜也曾是少年 ， 只是过早遭社会毒打
有句话叫“城南韦杜 ， 去天尺五” ， 顶着“杜”姓出生的杜甫 ， 不是贫N代 ， 是世代显宦的官N代 。
祖父是初唐时的“文章四友” ， 文采翩翩 ， 名声在外 ， 父亲是兖（yǎn）州司马 ， 为官一任 ， 造福百姓 。 这样的人生配置 ， 在当时可以说是横行霸道、嘚瑟无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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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龄思即壮 ， 开口咏凤凰 。
九龄书大字 ， 有作成一囊 。
性豪业嗜酒 ， 嫉恶怀刚肠 。
饮酣视八极 ， 俗物都茫茫 。
但会投胎&天资好 ， 却敌不过时代的动乱与命运捉弄 ， 当三姑六姨还在为杜甫的出生哭声大笑时 ， 绝对没想到家族、时代没落的哨声已经悄摸摸地在不远处吹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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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四年（736年） ， 玄宗皇帝去了洛阳 ， 24岁的杜甫跟着去洛阳参加科举 ， 那年他没考中 ， 却没当回事 。 落第之后 ， 开开心心旅游去了 。
那时候他年轻 ， 自诩“读书破万卷 ， 下笔如有神” ， 以为机会很多 ， 他有的是一鸣惊人的可能 。 日常生活甚至考试、做官 ， 这些都不在他担心的范围 。
野游的日子 ， 该是杜甫最幸福也最“年轻”的一段时光 ， 前途有盼 ， 人生有期 ， 还结交了“挚爱”好友李白 ， 一起游山玩水 ， 恣意快活 。
但是 ， 后来接连不断的失意 ， 终是将他磨成了个满脸愁容 ， 郁郁寡欢的“老头” 。
时间一晃十年 ， 等杜甫再入考场 ， 已经是天宝六载（747年） 。 他在“裘马轻狂”的快意生活中也没忘了读书 ， 这一次他准备充分 ， 高中后的获奖感言也已经排练过无数遍 。
但这一次 ， 他又败了 。 败在当时的宰相——大唐职场搅屎棍李林甫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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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 ， 科举考试是由皇帝亲自召集 ， 亲自监考 ， 但杜甫参加的这一场 ， 监考官却换成了李林甫 。 唐代有记载的皇帝缺席制科监考只有三次 ， 在玄宗朝 ， 这是唯一一次 ， 却刚好被悲了个催的杜甫赶上了 。
李林甫告诉皇帝：“因为您治国有方 ， 如今在朝为官的全是最有才华的人 ， 民间已经没有能人啦 。 ”所以那一年不仅是杜甫 ， 所有参考的人一个都没有录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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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气得走不动道 ， 他很不服 ， 可不服又有什么用呢？
杜甫越不服 ， 现实对他越残酷 。
02
生活像一条鞭子 ， 你越不顺 ， 它抽得越来劲
科举之路走不通 ， 那就转走显贵之门 ， 杜甫开始加入长安城里递“干谒”的队伍 ， 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写作文吹捧名人高官想推销自己 。
长安城里有大把一飞冲天的幸运儿 ， 但也有倒霉鬼 ， 杜甫作诗的小本本见门缝就塞、逢人就发 ， 搭理他的却没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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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人张九龄一边创作“海上生明月 ， 天涯共此时” ， 一边当宰相 ， 前呼后拥 。
高考状元王维一边升官监察御史 ， 一边迷倒唐朝公主 。
当初野游的老伙伴李白 ， 凭一首《蜀道难》 ， 早已让他出圈 ， 荣获千万流量 ， 明星粉居多 。
只有老杜 ， 像一直被锤爆了的老牛 ， 他离功成名就 ， 就是差那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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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 ， 杜甫已年近40 ， 在长达十几年的长漂岁月里 ， 杜甫的爸爸去世了 。 以前的他没工作但好歹能两眼一抹黑的做只米虫 ， 但现在 ， 眼看他起朱楼 ， 眼看他宴宾客 ， 眼看他楼塌了 。
日渐绝望中 ， 他也等到过机会 。 杜甫曾给唐玄宗献过三首诗 ， 玄宗皇帝看着不错 ， 答应给他分配工作 。
但这个工作机会一等又是四年 。
杜甫等到的第一个官职 ， 是“河西县尉” ， 刑狱的从九品下小官 。 这芝麻大点的官职和他要辅佐君王的梦想差的有点大 ， 所以他两手一摊不服从分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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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 吏部又任命他为“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 官位从八品下 ， 不比上一份差事好多少 ， 干的是武器库看门大爷的活 。
但这次杜甫没再拒绝了 ， 因为穷 。 这么多年一事无成 ， 没有收入 ， 那一刻他是真没后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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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河西尉 ， 凄凉为折腰 。
老夫怕趋走 ， 率府且逍遥 。
——《官定后戏赠》节选
他曾经骄傲的梦想 ， 也成了官场最大的笑话 。
他还没来得及安排新生活 ， 家里已经来了书信 ， 等不到他将第一份薪水带回家 ， 他的小儿子已经饿死了 。
这个40多岁的中年人 ， 呆坐在门口 ， 无声哭泣 ， 亏欠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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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 他恨自己无能 ， 也恨社会的腐败 ， 深宫大院里酒肉香气弥漫 ， 而路边却是冻死、饿死的穷人 。
梦想在期待中一次次落空 ， 换作常人也许早该“迷途知返”另谋他路了 ， 但杜甫很倔 ， 他将做官当成了自己唯一的追求 ， 所以不管这条路有多无望 ， 他都决定一路走到黑 。
03
同样是俘虏 ， 怎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
公元755年 ， “安史之乱”爆发 。
跟王维一样 ， 杜甫在这乱世中也没跑了 ， 在把妻子安顿到穷乡僻壤避难后 ， 杜甫自己在投奔新帝的的路上被叛军抓了壮丁 。
但杜甫跟王维也不一样 ， 他没被抓去洛阳做“大燕”的官员 ， 而是被扔进了安禄山占领的长安 。 为什么？他的官位品级还不够被押去洛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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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年后 ， 新帝大军来到长安 ， 杜甫借着葱茏的草木逃出城门 ， 穿过对峙的两军来到肃宗跟前 。 当时他两袖露肘 ， 麻鞋磨破 ， 狼狈得令人心疼、也令人发笑 。
有老陈千辛万苦来投诚 ， 肃宗也是感动的 ， 便赐他“左拾遗”一职 ， 其实也不过是个八品朝官 。
虽然终于加入公职人员行列 ， 但这一时期的杜甫日子过得却比从前最凄惨时还要拮据 。
天宝十三载（754年） ， 他穷到要靠定额售卖的太仓米为生 ， 但也还能剩下点钱买酒去找郑虔勾兑勾兑痛饮一回 ， 现在当了左拾遗 ， 买酒的钱 ， 却来自典当春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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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 ， 这个贫穷尴尬说不上话的拾遗也没得做了 。
乾元元年（758年）夏天 ， 杜甫的好友房琯（guǎn）出事被贬 ， 杜甫谏书求情惹恼了唐肃宗 。 都没过正常的制诏程序 ， 也没经过门下省审核 ， 肃宗亲自下“墨制”让杜甫滚回家探亲 。
就这样 ， 杜甫等了大半辈子想要在长安城里扎下根来、为官报国 ， 但终于没能成功 。 他也不知道 ， 这一次离开 ， 就是他跟这座城市的永别 。
04
“来我家玩啊” ， 记杜甫被坑得实惨的N次
后来的日子 ， 杜甫去华州做了一段时间司功参军 ， 就算他对朝廷还有百死不悔的忠诚 ， 但一再的冷落、忽视、排挤也让他萌生了退意 。
正巧这时 ， 他收到朋友的邀请让他移居秦州（今甘肃天水） ， 他没有仔细规划 ， 辞官带着一家老小就去了 。 但杜甫人到地方了 ， 这位朋友却猫起来找不到人 ， 这让老杜孤立无援、悲从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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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 他在另一个朋友同谷县宰的邀请下带家人辗转迁往同谷（今甘肃成县） ， 但这一次他又懵逼了 ， 他预想中的帮助又落空了……
满目悲生事 ， 因人作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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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开始的时候 ， 为生计所迫的杜甫终于自谋出路 ， 拖家带口进行了一年里的第四次长途搬迁 。 他们从甘肃翻山越岭 ， 过龙门阁、剑门、鹿头山 ， 在除夕前到了成都 。
在临近年节最热闹的时候 ， 他用朋友资助的茅草在浣花溪西头搭起一座白茅草堂 。 他在五十岁这年 ， 终于有了一处容身之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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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 他们夫妇画纸为棋 ， 一边下棋一边看孩子们磨针 ， 做好钓钩去钓鱼 。
有时也牵着妻子的手 ， 二人世界划船同游；有时就静坐一旁 ， 看孩子们在水里嬉戏打闹 。
贤惠的妻子 ， 懂事的儿女能在简陋的环境里自得其乐 ， 这是一种欣慰 ， 也是一种心酸 。
05
人生实惨 ， “愁”深似海 ， 病无所依
可惜这种欢愉的日子并不算多 ， 穷苦依旧是这家人的主旋律 。
为了换点口粮 ， 妻子卖掉了陪嫁的金钗 ， 孩子挨饿多日 ， 哭着喊着要吃饭 ， 连父子之礼也顾不上了 。
到了秋风暴雨之际 ， 草堂破败 ， 风雨飘摇 ， 饥儿老妻 ， 彻夜难眠 ， 于是他写了世人熟读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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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顷风定云墨色 ， 秋天漠漠向昏黑 。 布衾多年冷似铁 ， 娇儿恶卧踏里裂 。 床头屋漏无干处 ， 雨脚如麻未断绝 。 自经丧乱少睡眠 ， 长夜沾湿何由彻！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节选
靠赊靠借终归是长久不了 ， 他只能再一次踏上外出务工之路 。 但作为一个五十好几的老头 ， 他也不能抹去人人都有的那点庸俗的对落叶归根的渴望 ， 他只想向着长安而去 。
五年前 ， 他进入成都 ， 一穷二白 ， 几乎一无所有 。 现在他离开 ， 连健康也失去了 。
在长安时染上的肺病一直没好 ， 糖尿病也越发严重 ， 发起病来 ， 焦渴难耐 。 痛风发作 ， 右臂抬不起来 。 他还聋了左耳 。
“五十头白翁 ， 南北逃世难”、
“妻孥复随我 ， 回首共悲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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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四年（769年） ， 杜甫从洞庭湖出发 ， 经潭州（今湖南长沙）抵达衡州（今湖南衡阳） ， 他在湖南采访使的游船上听到了宫廷名歌手李龟年咏唱《相思》 ， 而写下这首诗的王维在八年前已经去世 。
李龟年比杜甫年长许多 ，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听李龟年唱歌时自己才十几岁 ， 但如今两个白发老头竟分辨不出谁更老一些 。 唯一知道的 ， 是这一次偶遇之后 ， 衰老流离 ， 恐怕再也不会相见 。
岐王宅里寻常见 ， 崔九堂前几度闻 。
正是江南好风景 ， 落花时节又逢君 。
——《江南逢李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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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的路上 ， 他一次次记录着他死去与流落他乡的艺术家朋友们人生的最终章 ， 他也知道 ， 自己正在一天天去往与他们相同的方向 。
大历五年（770年）四月 ， 贫病交加的杜甫给湖南的亲友写信 ， 抱怨病痛的折磨 ， 年岁的芜没 ， 反省年轻时在长安热情的干谒 ， 也叙说在战乱里反复的流离 。 最重要的是 ， 战争为什么还没有结束？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长安 ， 回到他北方的故乡？
写完这封信的这个冬天 ， 五十八岁的杜甫病死在岳州 。
“国家不幸诗家幸” ， 盛唐不复 ， 却成一代“诗圣” ， 杜甫算是唐朝衰败最好的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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