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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窟|因为微笑，文明不会消失

9月 ， 北京拥有最通透的蓝天和清爽的空气 。 我因为要采访的原因也一起去参加《莫高窟与吴哥窟的对话》颁奖晚会 ， 秦川导演前一天已经抵京 ， 彩排结束后大家正好有时间聊一聊 ， 虽然我不在这个项目 ， 但是也目睹了同事们的拍摄和后期过程 。
一边回忆整个项目 ， 一边盯着时间 ， 因为秦川导演第二天要赶回敦煌 ， 他希望下午还能赶去看苏轼大展 。 所以说 ， 忙碌的人同样很幸福 。
给岁月以文明
吴哥窟和莫高窟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法国吉美博物馆 ， 在博物馆的一层 ， 阇耶跋摩七世的雕像面容沉静 ， 眉宇间忧愁悲悯 ， 嘴角微扬 ， 久望而心静 ， 连同许多来自吴哥窟的文物被切断搬至法国 。
吴哥窟|因为微笑，文明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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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这座博物馆里 ， 藏着来自敦煌莫高窟的200多件藏品 。
1927年 ， 吉美博物馆接纳了一批文物 ， 其中就有保罗·伯希和从敦煌藏经洞带走的一幅盛唐时期的绘画作品《普贤菩萨骑象》幡画 。 长50.6厘米 ， 宽13.4厘米 ， 来自于敦煌莫高窟第17窟 。 画面精细 ， 一丝不苟 ， 质感厚重 ， 线条流畅 ， 圆润秀丽 ， 有庄严的佛教韵味 ， 宛如“虚空千色彩 ， 依稀紫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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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和吴哥窟如此这般跨越时空静立在这里 ， 接受着往来的人们惊讶或欣喜的目光 。
我比较了解的是 ， 秦川导演和周兵导演两个团队做敦煌题材都近20年 ， 从2017年甘肃省省长唐仁健最早提出拍摄构想后 ， 《莫高窟与吴哥窟的对话》开始了创作 。
平等的对话
Q：为什么会和周兵导演合作？
秦川：前期的调研联络过程中花费了很多时间 ， 当我意识到需要有人加入一起完成的时候第一想到周兵导演 ， 他对敦煌的透彻领悟再加上吴哥窟强烈的地域文化反差 ， 一定会有兴趣 ， 结果我的判断非常准确 ， 这个片子也是他非常想拍的 ， 所以我们两个甘肃藉导演首次携手 ， 开始了从敦煌到吴哥的万里跨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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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因为是两种文明的碰撞 ， 这次前期调研了多久？
秦川：案头工作大概做了大半年 ， 我和安秋两个导演和几位敦煌研究院的吴健所长等专家组成前期调研组 ， 当时我们初到吴哥窟的时候 ， 全都惊呆了 ， 没见过这么壮观 ， 这么精美 ， 这么完整的一个雕塑世界 ， 真不愧是一个亚洲艺术奇迹！回来以后 ， 安秋主笔完成了脚本第二稿 。 唐仁健省长反复审稿 ， 严格把关 ， 并提炼出了本片的主题：在“两窟”相通的文化符号中 ， 蕴含着中柬两国人文相亲的历史传承；在“两窟”相似的历史境遇中 ， 沉淀了“一带一路”沿线文明兴衰的历史反思 。
Q：在两大遗产之间找联系的工作具体如何进行？
秦川：我们做案头工作的时候 ， 列了一张表 ， 一边是莫高窟 ， 一边是吴哥窟 。 先是从历史角度寻找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很快就发现它们的兴起一个源于海上丝绸之路 ， 一个源于陆上丝绸之路 ， 而且它们衰落的线也是一样 。 敦煌从陆上丝绸之路中断后开始衰落 ， 被遗忘沙漠深处八百年；吴哥窟也是海上丝绸之路中断后衰落 ， 而且吴哥衰落得更厉害 ， 直接灭国 ， 庞大的吴哥王城被热带雨林完全吞没 。 另外 ， 两大遗产还有一个交叉点非常有意思 ， 都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被西方探险家重新发现 ， 更巧的是同一个法国人——保罗·伯希和把两大文明连接到了一起 。
这些都是在两大遗产的比对中发现的 。 导演、撰稿人 ， 我们从国内外各种研究资料、研究成果里面发现了这些线索 。
安秋导演在整理莫高窟323窟、285窟壁画资料时 ， 挖掘出了很多莫高窟里的中柬交往史以及印度婆罗门教的线索 ， 让我们喜出望外！其实我们发现未知的过程 ， 就是带着观众去发现和探究的过程 ， 越做越有意思 。
Q：把这些联系进行视觉化转换 ， 这个过程顺利吗？
秦川：如果只是学术化的阐述 ， 观众一定不会感兴趣 ， 也不容易被带进故事里来 。 所以我们邀请敦煌研究院院长赵声良先生作为讲述人 ， 他的学术造诣非常深厚 ， 但他的口头表达非常浅显生动 ， 都是娓娓道来的语气 ， 任何人都能听得懂 。 在吴哥窟 ， 他能现场直接穿越到莫高窟 ， 讲出两窟之间的联系 。 讲到吴哥窟的古印度史诗浮雕 ， 其中的猴王大战里的猴王竟然和榆林壁第3窟普贤变壁画中的猴行者（即孙悟空原型）完全一样 ， 当时就十分兴奋！所以 ， 我们的历史文化纪录片的讲述方式变了 ， 就带着观众在古代与现代之间自由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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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次制作有新的技术或者创意吗？
【吴哥窟|因为微笑，文明不会消失】秦川：其实这个里面没有太多新的技术 。 主要是这两大文明的自然景观有巨大反差的 ， 一个在沙漠上 ， 一个在热带雨林 。 我们的镜头带着观众一会儿在沙漠上走 ， 一会儿在雨林跑 。 2018年冬天的拍摄也非常巧 ， 遇到了敦煌很少见的大雪 ， 赵院长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还冻得鼻头都红了；而2019年4月在吴哥窟 ， 却遇到了多年少见的旱季高温天气 ， 赵院长穿着薄体恤衫 ， 一会儿就湿透了 。
还有敦煌的窟像蜂窝一样 ， 洞窟里面的壁画是在方寸之间可以呈现万千世界 ， 但是吴哥窟是用超大体积的建筑、雕像构成巨大的环境艺术体系 。 所以一个比较细腻 ， 一个比较粗犷 ， 这也是视觉中震撼的对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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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次无论是内容还是合作都是合二为一 ， 这对团队来说是否考验一种强大的整合能力？
秦川：对 ， 这次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 。 两大文明对话的题材对我来说 ， 也很新鲜、刺激 。 这里面就有一个怎么把它整合起来的问题 。 其实我们有一个基础 ， 基础决定我们的视野 。
这个基础是敦煌文化 。 首先是敦煌文化本身很博大 ， 赵院长研究敦煌都几十年了 ， 对敦煌石窟文明的脉络了然于胸 。 这是对话的基础 。 没有自己的文化根基的话 ， 对话无从谈起 。
文明对话必须是平等的 ， 不存在谁强谁弱 ， 谁的先进 ， 谁的落后 。 这是创作团队坚持的基本理念 ， 在此基础上 ， 更多是在找共同的传统和共通的美 。
比如菩萨像 。 同样嘴角微翘、低眉颔首、悲天悯人；还有吴哥窟随处可见的阿普萨拉和莫高窟翩翩起舞的飞天 ， 它们的美是共通的 。
两大文明最核心的一点：艺术之美是全人类不需要翻译都能看懂听懂的语言 。 只有美才能打动人心 ， 只有民心相通才能实现世界大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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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 ， 还在下雨 ， 看来苏轼大展只能留给下次 。
蒋勋在《吴哥之美》的扉页上写道：因为微笑 ， 文明不会消失 。 也许人们在任何文明面前 ， 交替并行 ， 或周而复始 ， 但永远不会改变坚定的精神自由和对美的追求 。
我期待更多的美好在未来的电视纪录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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