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说军|一寸山河一寸血，尸横累累壮丁路！抗战中的千万壮丁（四）上部分我们是从国府亲自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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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说军|一寸山河一寸血，尸横累累壮丁路！抗战中的千万壮丁（四）】上部分我们是从国府亲自参与兵役工作的亲历者中来看其抓壮丁的情况，接下来我们也从其他的视角来看看抗战时期抓壮丁的另一面。
曾任国民政府第一任教育部长、行政院秘书长，北京大学校长的蒋梦麟在视察役政时曾亲自遇到了一例700多名广东壮丁到贵阳时仅剩17人的案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死于沿途。
蒋梦麟还这么说道：

我在湘西、广西的路上，屡次看见野狗争食那些因死亡而被丢掉的壮丁尸体，有的似乎还在那边抽搐着，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便给埋进去了!

在贵阳城外，有一块壮丁经过的地方，因为弃尸太多，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臭气，令人窒息欲呕。

在云南平浪，我看见一班办兵役的人，正在赌博，有一个垂死的壮丁在旁边，一再要求：给我一点水喝，我口渴啊！办兵役的人非但不理，反而怒声喝骂：你滚开去，在这里闹什么？
战事起后数年中，据红十字会医生经验，四壮丁中一逃一病一死，而合格入伍者，只四分之一，是为百分之二十五。以询之统兵大员，咸谓大致如是。若以现在之例计之，恐不及百分之十矣。

蒋梦麟估计，在八年抗战期内，未入军队而死亡的壮丁，其数不下一千四百万人。
西南联大教授陈达亦说：

由广西柳州运兵入云南，一路饿死或病死的兵颇多，士兵夜间许多人共宿一房，无床和被。少数人能坐，多数人站立。次晨开门，有人依墙而，估计自广西柳州至交兵地点，死亡的士兵，约占一半。

据当年在四川黔江公路卫生站学医的杨增锡回忆：

1942年寒冬腊月，一天下午，有一接兵连从贵州接来一批壮丁，约二百人，从我们门前经过进驻南楼上。
斯时也，天寒地冻，蓬断草枯。所有壮丁，其衣也，除下身穿着几块破布片聊以遮羞外，上身悉被以极其单薄的稻草蓑衣，既无鞋，更无袜，一概赤脚；
其状也，皮包骨骼，瘦若枯材，如以“鹄形菜色”四字去形容，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俨若骷髅，活似鬼样；其色也，一身黝黑，难见其真正皮肤，惟有两个白眼仁在翻动；其行也，你拉着我，我扶着你，纵未用绳捆索穿，则天然连成一串，颤颤抖抖，蹀躞蹒跚而行。

除了这些军外人士的观察外，连美军也注意到了国军抓壮丁的恐怖之处。

史迪威在日记中写道：

许多新兵是征募来的，来的时候用绳子系在一起。征募是件丑陋的事情，只有那些既没钱，也没势的人才会被抓来。许多到了参军年龄的年轻人还在中学读书（按指为了躲避兵役而读书）。一个例子是，一个26岁的男青年，结了婚，有了3个孩子，但他是个保长的儿子。
7万补充兵员由于宜昌事件的缘故未被调配给远征军，去年有56%的新兵到达了他们的部队，其余的人员在途中死亡或逃走了。在上一批（驻印军）1800人中， 68%的预定替换人员未被接收，主要由于结膜炎和皮肤病。

魏德迈在1944年的一份备忘录中，描述了拉壮丁的运作机制：

举例来说，你正在地里劳动，照料你的稻子……（来了）一批穿制服的人，他们把你的手绑到背后，把你带走……锄和犁在田里生锈，妻子跑到官员那里去哭讨她的丈夫，孩子们陷于饥饿当中。

美国军医官鲍威尔上校对1945年2月位于贵阳的一处新兵营有如下描述：

新兵中心位于城外数里的一个小山沟里，它由分隔在互相可以看得见的不同村庄的房屋所组成。我们首先来到所谓的医院或诊疗所。我曾经见过许多可怕的景象，但是从来没有什么能像这所医院那样吓我一大跳。
它的房屋是一个长长的泥土地面茅草屋顶的棚子，它的四壁实际上都已不存在了，可能是用去烧火了。大约有七八十人躺在棚内的木板上。两三人盖着杂色的旧大衣，其余的人只有衬衫，裤子，或光着脚或只有草鞋。为了取暖，他们尽可能的紧地躺在一起。
他们病得太厉害以至于不能起床大小便。因此那里的肮脏令人难以置信。当我边走边看这些人时，我看到好几个人已经死了，有的已经像他们睡的木板一样僵硬。

格兰姆·贝克在《一个美国人看旧中国》一书中，判断：

死在路上，死在征兵过程中，死在野蛮的新兵训练处及长途行军中的人，要比进入军中后死的人还多。

关于抓壮丁的惨状，其实国府的高层们并非毫不知晓。
蒋介石就曾说道：

行营派赴各地壮丁验编处上下人员及各队长对于壮丁不人道之待遇，使受验者如入地狱。每日只吃二粥，且关闭阴室，不发被服，潮湿满地。壮者不逃则病，病者必死。死者照相，徒为领报埋葬之费，并将其衣裤脱光，用席包尸，弃遗于沟中，亦不埋葬。所有医药埋葬等费皆被中饱。而每月一兵六元之费何以只能每日二粥？
行营人员在川之嫖赌贪污，无所不为，不仅声名狼藉而已。国家危亡至此，行营责任重大，而乃骄奢淫佚，如此岂不恶贯满盈！何以对人，何以救国！中正罪恶实上通于天矣！不灭何待？
现在兵役办理的不良，实在是我们军队纪律败坏，作战力量衰退的最大的原因，兵役署主管人员要知道不仅是你们失职无能，而且是我们军委会全部的耻辱，我对于新兵如何征集，如何待遇，如何接收，应该怎么样考核，应该怎么样改良，一切具体的办法和步骤，五年以来，不知说了多少次，而到如今还是这样腐败，还是一点没有改进！

但是蒋介石即便了解得很清楚，其却并没有对兵役状况做出什么有利的举动，而且国府大员们均意识到征集壮丁之腐败，但均无力或根本不愿改善。
在这种情况下，以抗战的名义征发巨量的壮丁便成了国府各级敛财和剥削民众的工具，使得真正补充到军队的壮丁在数量和质量上都严重不足。

我们前面提到过两组数字，一组是全面抗战8年实际征发壮丁1405万0521人，划拨到战区者1213万8194人。
请大家注意，按照国府当时的统计能力，这两个数据只是概略数据，我们先就这个概略数据进行分析。
综合情况分析，这两个数据之间的近200万差额应当是发生在由县乡向师团管区的补充部队中交兵期间，因为这中间的壮丁们也存在大量的死亡、逃亡。
而所谓的划拨到战区的这1200多万壮丁，其实并不是直接送到部队了，而是征集到师团管区补充单位后，即已确定了去向，即算入了补充到部队。
但如前文所述，从补充单位到作战部队之间，有的甚至是穿越了上千里，在这遥远的路途中，壮丁大量死亡、逃亡，最终补充到部队的往往只有一半，甚至更少。
在这途中“消失”的可是几百万人，去向只有两种，一种是死亡，一种是逃亡，两者均在在百万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