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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先森|人生路漫漫，且行且珍惜

饱睡了一觉 ， 迷蒙的双眼还未完全睁开 ， 在午后寂静且空荡荡的房间里 ， 手机铃声开始响动了 。 我怔怔的望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备注 ， 又漫不经心的等到铃声息尽将它搁置一旁 ， 是我儿时的玩伴 ， 亦是与我称兄道弟的好兄弟 。
再次回拨电话是午后五点多钟了 。 住在西房的缘故 ， 东窗边上又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杏树 ， 所以室内光照略显昏暗 。 时已入秋 ， 白昼的光影骤然缩短 ， 夕阳拖着金黄色的倩尾向西徐徐沉落 。 对于突如其来的问候 ， 心里总能愣上一愣 ， 一方面是枯燥无趣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我乐意言说的 ， 一方面是多多少少心里总有些惊奇与惊喜 ， 一时难以落下平静 。
对于一个伤病中的人来说 ， 有人来看望 ， 有人来关心问候 ， 始终是幸中之幸 。 期间我也是不时有尔 ， 收到挚友的问候挂念 ， 便没有深邃的孤独感如影相随 ， 不至于众人抛我而去 ， 仅留孤身一人 ， 倍感慰藉 。 即便有细碎的杂念 ， 也是些清浅的残迹 ， 非得外界鲜亮的因素给我心灵沉重的猛然一击 ， 或是漫长的遐想将我坠进感伤的边缘试探 ， 往往沉浸上两个下午也就一扫愁云 ， 随风而去了 。
洗脸清醒后我朝路边走去 ， 碧云的青天里晴空朗照 ，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后颇有暖意 ， 秋高气爽的秋色在这晴好的天空下也能摸寻处一点迹象来 。 路边停靠着一辆白色的小货车 ， 车厢里装满了黑色的塑筐和几层纸板 。 现在是早熟苹果采摘收购的季节 ， 准备运往不远处的邻村近舍 。 我急步向前向他挥手致意 ， 沁鼻而出的是见面后的喜不自禁 ， 继而跟着车室里音乐的旋律晃荡 ， 一路尽情向北出发 。
从没想过 ， 有天会与儿时的玩伴在自己附近熟悉的路上尽情的驰骋 。 多少次的黯伤离别远赴他乡只为了明天的生活更好 ， 多少次的辗转逗留匆匆告别不再过问来时的归期 ， 多少次短暂面话无可奈何来不及相拥相抱 。 人生路漫漫 。 关山难越 ， 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 ， 尽是他乡之客 。 步入社会的那一天起 ， 总会叹得学校的生活小如蝼蚁 ， 明天未来是祸是福早已没有了答案 ， 还得踏越山川、背负青天不断向前出发 。 曾经为来自五湖四海的亲朋好友深深感动 ， 后来为不得不出入五湖四海而感时伤怀 。 奈何？你我之间的光影就像碧天里的星星闪闪动人 ， 而这星云之间的距离却是远之又远 。 真有种步入江湖身不由己的深长意味 。
【鹿先森|人生路漫漫，且行且珍惜】车窗口时时吹入爽人肌肤的凉风 ， 带走了闷热与烦躁 。 在这临近的道路上 ， 十几年来我并没有去过偏东偏北的地带 ， 一些村落的名字似乎也没有留存 。 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 ， 极速的车辆像一把利刃要将沿路的风景撕成两半 ， 末时的夜幕像衣襟的拉链 ， 漆黑的影又将撕开的裂口不断合上 。 一望无际的苹果树 ， 是整个原面上最壮丽的风景线 ， 映入眼帘是碧波万顷的绿 ， 同海浪一样不断向身后翻滚 ， 不是金黄麦浪那般轻柔的身姿摇摆 ， 能贴切的感受到这片土地深沉的厚实与稳重 。
未知的公里 ， 在道路的尽头无止境的蔓延 。 有人相依相随的日子 ， 虚无静默的相坐着也令人心满意足 。 开着车越过一个又一个原面 ， 从这山的那头 ， 到那山的另头 ， 不知名的山脉 ， 莽莽苍苍 ， 连绵不绝的延伸向遥远的远方 。 纵横交叉的沟壑 ， 蜿蜒曲折盘旋 ， 绕过一支又一支高低起伏不定的山岭 ， 是盘曲着的巨蟒 ， 吞吐着数千米长的焰舌 。 漫山遍野的青翠葱郁 ， 似薄雾如轻烟 ， 笼罩着层层叠叠的山峦 。 面对沉默着的大山 ， 两人彼一时的缄默有点情味 ， 谁人能不向壮阔的大自然心生敬畏呢 。
说来惭愧 ， 到了中学时学习了《在山的那边》、《走一步再走一步》这样的课文后 ， 才深知人生的道路可以用崎岖、坎坷这类词汇形容 ， 再小时是我所不能领悟的 ， 孩童的天性不见得会更早发现这样深奥的隐喻 ， 除非有启蒙老师的点悟 ， 背后亦步亦趋的信念与坚持便是人生路漫漫的丁点光亮与动力的源泉 。 以我的性情 ， 漫不经心的态度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 ， 是很容易遗忘苦难的教训 。 在山的那边 ， 依然是山 ， 山那边的山啊 ， 铁青着脸……
暮色渐渐垂降 ， 将塑筐卸完后蓝天里开始闪现出一点两点的星宿 ， 在西南天际云幕的碧端 ， 看得见一牙银色弯月的清辉 。 四寂悄然 ， 虫吟的声籁从八方此起彼伏 ， 趁着夜月 ， 该踏上回家方向的返程了 。 像这样无聊的杂文 ， 真赶不上夜月下无羁绊的尽情驰骋 ， 当突然的美断然降临时 ， 还得好好邂逅一番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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