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斛|李斛《内蒙散记》纸本设色|内蒙古|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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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1960年前后，国内一批著名的科学和文学艺术工作者陆续到内蒙古采风，走遍了内蒙古各地。后结集出版了诗集《碧野春风》、散文集《远域新天》和画集。三书共收集了作家老舍、周而复、叶圣陶，画家吴作人、古元、李斛以及历史学家翦伯赞、吕振羽等近50人作品。李斛此篇《内蒙散记》即收录在《远域新天》一书中，是李斛赴内蒙心得，同时也阐明其彼时作品的历史大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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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域新天》，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63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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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斛散文《内蒙散记》全文
白云鄂博
白云鄂博，我们早就熟悉这个名字，也存在着很多美丽的想象。因此，有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想看到它的全貌。这个时刻终于来了。
我们沿着矿山的开采面往上爬，大家都被地上的矿石所吸引，石英、石棉、铁矿，红的、绿的、紫的，根据自己的喜爱边走边捡，像小孩在沙滩上捡五彩石一样。白云鄂博啊！遍地是宝，美不胜收。
开采面上，钻孔机林立。电铲像巨狮张着大嘴，吞吐着矿石，轧轧地转动。机器声、爆破声与鸣着长笛穿梭似得电气机车，在工人的操作中沸腾着。登上矿山顶，纵目四望：啊！矿山像一朵莲花，莲瓣似的开采面徐徐展开，被一片荷叶似的绿草原衬托着，活像一朵出水芙蓉，真美！
绿色森森的夜幕降临了，繁星般的灯光，像盛装的仙女，遍身镶嵌着宝石，闪耀着金光，端庄、典雅、安详地坐在草原上，向人们讲述着它的辛酸的过去、沸腾的今天和美好的未来。矿山，这迷人的形象深深地映入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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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新城，纸本设色， 27.5×73.5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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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宝山，纸本设色， 37.5×56.8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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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敦布和同志，纸本设色， 81×60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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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鄂博青年——洪巨忠，纸本设色， 38×28cm ， 1961年
乌梁素海
过前旗时，很奇怪在这儿没有看到一间旧房子。原来，这地方是从1958年开始建立起来的，从前没有一户人家，而今是上万人的新城。百货公司、电影院、新华书店，各行各业有计划地安排在一条大街上，街心花园还盛开着各色鲜花。我们这些新到的客人，无法想象它过去的面貌。面对着这崭新的气氛，我们的画笔感到无能为力了。
这儿是黄河后套地区，是内蒙产粮区之一，下属八个公社，农林牧副渔都有，同时，随着需要，工厂也诞生了。
今天要去参观渔场，我们心中早已有着不可抑制的激动。过去对内蒙的印象，只是：草原茫茫，牛羊成群，人烟稀少。 “鱼”同内蒙是联系不起来的。
我们的汽车越过西山头，沿着大青山向乌梁素海行驶，牛群、羊群不断地被抛在我们后面。海子，就慢慢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海子，碧水澄明，芦苇丛丛，倒影历历，白帆片片，真是“塞北江南”。
吃鱼，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黄河鲤鱼，也不觉得稀罕。但在这海子边吃鱼，大家都异口同声说是平生第一次了。首先，其味道鲜美，是别处难比的；其次，是吃的痛快过瘾，也是别处不易办到的。
海面的早晨，空气特别清新。太阳还在大青山背后，天际悬着朝雾织成的青灰色的帷幔，上沿是紫、蓝、青、绿、黄、赤，像围裙一样的色带，围着海面。虹是绚丽的，然而，这五彩围裙映在清碧如镜的海面上，比虹更美了。
远处出现了白帆长阵，这是出海打鱼的船队。雁、鹈鹕、鸥、野鸭，无数的珍禽，不时掠过天空。红色黄色的浮萍，点缀着湖面，芦苇丛中宿鸟惊起，此情此景，能不令人陶醉！我从怀中掏出速写本来，把这美好的感受匆匆地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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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梁素海，纸本设色， 28×39.5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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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图召，纸本设色， 28x44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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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纸本设色， 28×36cm ， 1960年代
挤奶图，纸本设色， 35×204cm ， 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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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骆驼，纸本设色， 38.5×26.5cm ， 1961年
赛汉塔拉
到了内蒙，就想下到牧区，到蒙古包里去，同牧民同吃同住，过过别有风味的牧民生活。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9月25日中午，到达了西苏尼特右旗的旗政府所在地赛汉塔拉。赛汉塔拉的意思就是美丽的草原。我们非常兴奋地办完手续，很快就下到了一个生产队。
“三呗噜（您好）!”我们就这样跨进了蒙古包。
牧民是好客的，我们刚坐定，奶茶、奶皮、奶豆腐，就一样样地端过来。 “吃！吃！”在简单的汉语里，吐出了他们接待客人的热情。讲客气，他们是不高兴的。他们知道一些汉人的习俗，因此尽量想法来满足我们。做面条吃，使用筷子，备洗脸水。他们用最暖和的被子、最新的羊毛毡子招待客人。当我第一个早晨起床时，发现在我的被子上又添上了新的羊皮袄，多温暖啊！这种温暖，使我重温到童年生活中的母爱。
牧民的勤劳朴实，在同处的日子里体会最深。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照顾牲畜，像照顾自己一样。我住的一家蒙古包，只有一个妇女劳动，从未见她闲过，挤奶、喂水、看夜，还要看管三岁的孩子和服侍七十来岁的老母亲。
牧民大都不爱多讲话，没有夸夸其谈的习气，一句话，一件事，像一颗钉钉一个眼，对事情只要点头就算，不行就是不行。生活中看不见虚假欺诈，善良笼罩着草原。牧民们以富裕的生活，纯真的感情，彪悍顽强的性格，天真无邪、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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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罕塔拉妇女，纸本设色，57×46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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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风光，纸本设色，92.5× 65cm ， 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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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老太太，纸本设色， 58×46.5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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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包内，纸本设色， 55×46.5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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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舞蹈家，纸本设色， 54×46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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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房中的老人，纸本设色， 52.5×42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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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说书人，纸本设色， 57×46cm ，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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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长，纸本设色， 54×46.5cm ， 1961年
我们在蒙古包里虽然只住了几天，我们之间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们爱牧民，爱他们的品质，爱他们的性格。因此，想表现他们的欲望越来越强，为他们画了肖像，总想把自己对他们的崇敬的心情能寄托进去。
冯宇｜整理
张雨婷｜编辑
段建辉｜制图
势象艺术文献库2020年9月2日
艺术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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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斛(1919－1975) ，中国现代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
1919年生于四川大竹县，号柏风。 1946年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 1948年应徐悲鸿之邀到北平，在清华大学营建系（建筑系的前身）任教。 1951年转至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素描、创作课。 1962年任中国画系人物科主任。李斛是一名在中国画技法上有着开创性成就的艺术家。他坚持用中国画的笔墨进行西洋画法的写生，他始终以现实主义艺术思想为创作核心，坚持走中西画法融合道路，探索从古典到现实的语言转变。他倡导素描入手塑造形象，在人物肖像画方面取得突出的成就，夜景山水画的创作别开生面。其重要作品有《印度妇女像》《关汉卿像》《齐白石像》《三峡夜航》等。

李斛|李斛《内蒙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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