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先锋与反叛：世界上最早的“云空间”
编辑虚虚丨视觉青鸟
以安迪·沃霍尔为代表的波普艺术、开拓流行摇滚的披头士和滚石乐队、阿波罗登月计划、女权、越南战争……这些只是“时髦放纵的六十年代”的冰山一角 ， 建筑领域对现代主义的批判反思也是这个大变革年代的缩影 ， 后现代的先锋思潮正在年轻一代建筑师中孕育着 。
在某架来自西班牙的航班上 ， 窗外不断变化的云引起了飞机上一位青年的注意 ， 哈姆雷特与波隆尼尔的对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哈姆雷特：你有没有见到天边那片云？它看起来像只骆驼 。
波隆尼尔：老天 ， 它的确像只骆驼 。
哈姆雷特：我觉得它倒颇像黄鼠狼 。
波隆尼尔：它弓着背像只黄鼠狼 。
哈姆雷特：或像条鲸鱼 。
波隆尼尔：也像条鲸鱼 。
“没错！建筑应该如蓝天中的云一般可以变幻莫测 ，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建筑！”HIMMELBLAU（天蓝色）如爱神之箭一般击中了他 ， 蓝天组——这个在其后 52 年的设计实践中逐渐被人冠以“造云者”称号的团队由此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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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形如面包博物馆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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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之初 ， 蓝天组就将“云”这一理念注入了设计尝试之中 。 1968 年 ， 他们先后发表了两个项目——罗莎别墅（Villa Rosa）和云（The Cloud） 。
前者结合太空舱的理念 ， 先锋地将空气作为建筑材料 ， 通过充气结构使得建筑的体量得以像云一样富于变化且轻若无物；而后者则在前者“可移动的表皮和空间”的基础上 ， 进一步总结出“建筑是内容 ， 而不是表皮”的结论 ， “云”也因其可移动、可变化和未被定义的特点而发展成为一种“反抗权威的建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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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LLA ROSA / 罗莎别墅
1968
COOP HIMMELB(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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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LOUD / 云1968COOP HIMMELB(L)AU
1973 年 ， 蓝天组与伦敦AA建筑学院的学生们一起 ， 对伦敦的一座危楼进行了“异想天开”的尝试 ， 他们用热气球将屋顶短暂地升入空中 ，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让建筑如云朵一般飘浮于空中 ， 并将这个临时装置命名为 The House with the Flying Roof ， 以此表达“建筑既是一个动作 ， 也是一个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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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USE WITH THE FLYING ROOF/飞翔屋顶的房子
伦敦 ， 1973（图片改绘自蓝天组官网）
3 年后 ， 作为维也纳超级夏天艺术节的嘉宾 ， 蓝天组创作了一个 17m x 17m 的屋顶 ， 将城市图景印在屋顶底面的画布上 ， 以一种非常规的视角呈现给居民——黑色的平面指出城市中心的方向 ， 而远离中心的地方会逐渐变白 。
整个屋顶轻盈地被四根 13m 高的金属支撑结构高高托举在空中 ， 亦成为为下方舞台提供荫蔽的“云朵” 。
LARGE CLOUD SCENE
PROJECT FOR "SUPERSO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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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云
维也纳 1976
（图片来自蓝天组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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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 ， 1995
云9号 THE CLOUD #9
d gl & cherkoori、Markus Pillho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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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世纪末 ， 世界观正发生着从物体的角度看世界到从关系的角度看世界的悄然转变 ， “每一种形式实际上都是各种力综合而来的” ， 这与蓝天组变幻莫测的“云”理念不谋而合 。
于是 ， 1995 年 ， 在经历了一系列装置、室内设计实践以及城市规划研究后 ， 蓝天组在联合国总部“万国广场”国际竞赛项目——云9号中回归到了其建立的本源 。
这朵由玻璃网格结构组成的松散的“云”空间在城市规划参数、高度限制和空气循环向量的共同影响下形成 ， 一如云的形成来自于温度、风和气压的多重作用 。 它缺乏清晰的内核 ， 也不是具体的事物 ， 这种摒弃了特定意图、挣脱了自我身份的空间组织方式为建筑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
建筑在满足联合国总部中心的复杂功能要求的同时 ， 还为城市提供了一个属于大众的半公共空间——一座不愿被固化为建筑的建筑由此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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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 ， 2001
宝马世界 BMW Welt
Hélène Binet、Marcus B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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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世界鸟瞰
时间进入 21 世纪 ， 蓝天组对于“云”的尝试日趋成熟 ， “云”对于蓝天组的意义也从最初的“飘浮”“变幻莫测”进一步发展为宝马世界中“动态的力量” 。
云状的屋顶始于一股意欲拔地而起的“飓风” ， 如同一场已然形成的由未知力量操控的巨大风暴 ， 席卷了慕尼黑的地平线 ， 以一种具体却又无限的姿态和秩序向人们述说着康德的“动态的崇高”——形式的确定性让位于无形的不确定性 。 通常只有在自然中才能窥见一斑的原始力量充斥其中 。
16000㎡ 的巨大云形屋顶由寥寥 11 根柱子支撑着 ， 仿佛一座恢宏的反重力雕塑 。 屋顶下荫蔽的空间通过垂直方向上的层次差异而创造出室内分区 ， 进而形成双锥区、展示大厅、论坛交流区等不同的空间序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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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如飓风的双锥位于建筑的南部 ， 是视觉上云形屋顶的源头——不可思议的巨大气旋通过精致的网状结构被建筑固化在地面之上 ， 然而它似膨胀又似收缩的动态张力却让人捉摸不透它是否仍会扶摇而上、腾空而起 ， 与“云”化为一体 。
同时 ， 双锥作为云屋顶与地面的连接体 ， 也起着重要的承重作用 ， 它有效地分担了柱子的压力 ， 使“云”得以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漫无边际和瞬息万变 ， 也使得宝马世界项目超越了人们对于建筑固定、平稳和有限的常规印象而更接近自然的原始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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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 2001
汇流博物馆 Musée des Confluences in Lyon
Sergio Pirrone
COOP HIMMELB(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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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先锋与反叛：世界上最早的“云空间”】设计于同时期的法国里昂汇流博物馆也是如此 ， 一朵洁白的夹带着冰晶的“积雨云”低低地悬浮在索恩河与罗讷河的交汇处 。
基地在半个世纪前由人工填埋而成 ， 尽管施工难度巨大 ， 但是蓝天组仍然为城市打造了一个处在云朵荫蔽下的、向所有人友好开放的城市客厅——从老城方向来到这里的游客可以直接穿过入口的“水晶体”到达汇流角的观景点 ， 博物馆陈列室的夸张悬挑使建筑飞离地面而没有变成行人的阻碍 。
刻意设计的水池将波光粼粼的光影投射在云层的下表面上 ， 与周边环境形成呼应；而水池边的酒廊则进一步强调了云下空间的公共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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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宝马世界因其飓风形的双锥而充满动态的力量感 ， 那么汇流博物馆则通过入口建筑中精巧的水滴状重力井实现了屋顶的“反重力”飘浮 。 重力井的形态来自于两河交汇产生的紊流 ， 它有效地将入口建筑的钢结构重量减轻了三分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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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山 ， 2005
釜山电影中心 Busan Cinema Center
Duccio Malagamba
COOP HIMMELB(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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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 蓝天组在韩国釜山电影中心的竞赛中拔得头筹并将之付诸实践 。 在其第一个韩国项目中 ， 蓝天组一如既往地将云屋顶作为重要的概念与元素应用于设计之中 。
这次 ， 他们将“双锥”作为唯一支撑巨大屋顶的竖向构件打造了一个悬挑长达 85m 的超级无柱空间 ， 为多功能城市纪念广场与城市山谷的露天电影院（4000 座）提供荫蔽 。 这一创世之举从某种程度上呼应了慕尼黑宝马世界的动态之力与装置 "The House with the Flying Roof" 中轻盈悬浮的屋顶 ， 并将二者合而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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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下露天影院及双锥
同时 ， 屋顶下表皮也不再是其常用的由玻璃珠轰击处理的不锈钢板 ， 而采用嵌入式的 LED 屏幕 ， 使屋顶本身成为重要的电影中心内容交流的平台 ， 也使建筑如釜山夜色中的一抹七彩祥云般令人印象深刻 。
“在奥斯卡·尼迈耶位于里约热内卢的自宅中设计中 ， 屋顶就已不再遵循平面 ， 而是将周围的环境和自然景观一并框在其中；勒·柯布西耶设计的马赛公寓 ， 其屋顶本身就是一个通过雕塑表达的景观 。
基于这些想法 ， 蓝天组设计了慕尼黑的宝马世界和釜山电影中心的屋顶 。 以一个无柱屋顶荫蔽其下空间的做法来无限接近于一个‘飞翔’屋顶的概念 ， 而其天花板的三维表达则进一步彰显了它远远超越了一块单纯的水平银幕的事实 。 ”
——沃尔夫·狄·普瑞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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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 ， 2019
邢台科技馆
Xingtai Science and Technology Museum
COOP HIMMELB(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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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 继釜山电影中心之后 ， 蓝天组在邢台科技馆竞赛方案中再一次突破了屋顶结构飘浮的极限——在这座占地近 7200㎡ 的建筑中 ， 通过采用创新的悬臂式结构 ， 使除核心筒外的整个云屋顶轻盈、反重力地悬浮在空中 ， 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动态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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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中的“云”
长久以来 ， 蓝天组在设计中常常体现出“建筑是城市的建筑”的理念 ， 在邢台科技馆的设计中 ， 他们也毫不例外地将城市对于建筑的需求纳入其中 ， 在王明阳心学的基础上将传统园林中“移步换景”的概念融入其中 ， 打造了一座在云下的三维“中国园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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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下的三维中国园林
科技馆的空间序列沿着非对称的动态路径展开 ， 沿线设置了密集的、引人入胜的观景平台与景观节点 ， 使博物馆的参观者以及周边的城市居民可以在这个感知性的园林空间中欣赏艺术品与周边环境的同时产生思考 ， 从而达到知行合一 。
而园林层的水池 ， 在保证下部基座多媒体中心自然采光的同时 ， 也将波光粼粼的光影反射到云的下表面 ， 让整个中部景观空间的氛围更加自然统一 。
值得一提的是 ， 蓝天组在邢台科技馆的设计中 ， 效仿自然的景观地形打造了一个“云”中的展览空间与中部的景观层遥相呼应 ， 将三维“中国园林”的穿行体验扩展到整座建筑空间之中 。
邢台科技馆项目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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