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p|Mai:我希望有更多新方式推动 Hip Hop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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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木村拓周
作者:阿钟
距离说唱音乐被注意且成为大众文化的一部分已经过去三年了 , 三年时间 , 没有人再问 Hip Hop 是什么 , 它全面融入我们的生活 , 变成文娱、潮流的一部分 。
说唱类综艺节目成为视频网站吸引观众的固定一招 , 除了每年都有的《中国新说唱》 , 今年 , 由 Listen Up 说唱歌曲大赛衍生来的芒果TV《说唱听我的》 , 和B站在选手招募上更偏年轻化的《说唱新世代》先后定档 , 为说唱乐再次拓宽了通道 。
对这个行业的人来说 , 拥有更多上升通道无疑是正向促进 , 作为说唱歌手 , 站到台前 , 音乐和个人都能被看到 , 但拨开这些容易被关注到的部分 , 关于这个行业 , 在音乐被创作、呈现的过程中 , 还有一些没被解码的地方 , 录音、混音、编曲、做 beat......这些独立的工种和需要综合把控的制作人 , 常常是隐形的存在 。
虎扑上常有人开帖 , 打出几个名字 , 讨论谁是中国最好的制作人 , Mai 每次都名列其中 , 但更多时候 , 大多数人分不清这几位 , 从《中国有嘻哈》开始 , 他们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
今年5月份 , Mai 担任音乐总监的《说唱听我的》率先开播 , 他跟节目组沟通 , 要做第一个允许并鼓励制作人上声标(tag)的说唱节目 , 这事听起来很小 , 在 Mai 看来却是推动大家认知的重要一步 , 在他的概念里 , 这样的“小事”还有很多 。
赶在 Mai 进棚录新一期节目之前 , 我们跟他聊了聊 , 了解了他如何成为一名制作人 , 又是如何看待说唱音乐和这个行业的 , 以及入驻唱鸭 APP 对于在年轻人中推广说唱文化有哪些积极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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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人跟说唱歌手可能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 很多接触过 Mai 的人 , 看到他的履历 , 再一搜他的作品数量 , 总会进入一个误区 , 以为他做制作人已经很多年了 。 实际上 , Mai 真正开始做制作的时间并不算长 , 算起来 , 编曲也是从15年才开始的 。
在这之前 , Mai 是一位说唱歌手 , 跟大部分 rapper 一样 , 他接触说唱乐的契机也跟篮球、视频集锦、陈冠希有关 。 那个时候 , 刚开始做说唱的 Mai 跟朋友一起 , 从网上下伴奏 , 自己写歌词 , 再买来便宜的游戏麦 , 用来录歌 。
在06、07年 , 如果遇到一位说唱歌手 , 跟他聊几句怎么做音乐 , 会发现大家都是这样的状态 , 除了歌词全靠自己产出 , 其他内容比如伴奏基本都依靠网络来完成 , 更不要说完善编曲、制作了 , 在有限的条件下 , 那是国内初代 rapper 们能最快拥有自己作品的方式 。
Mai 也一样 , 不同的是他很早就意识到如果这样做下去 , 音乐的生命力维持不了太久 ,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随着 Hip Hop发展得越来越好 , 中国有一些 rapper 能成为职业音乐人 , 他不用再兼职或者怎么样 , 要到那一步的话 , 他的音乐制作必须专业化 。 ”
到08、09年 , 随着花在说唱乐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 Mai 了解到一些更成熟的音乐人 , 也慢慢接触到制作一首歌的具体流程 , 有一次 , 因为自己用麦录的歌音质太粗糙 , 他花钱找了个录音棚 , 那次体验为他打开了一个新方向 。
录音师在棚外操作的那些软件让 Mai 很好奇 , 一旦产生兴趣 , 他就想自己学一学 , 刚开始他用家里的台式电脑 , 下载 Cool Edit 软件 , 试着给自己和团队做混音 , 后来设备升级 , 软件也升级 , 他在动手实操这件事上做得越来越顺畅 , 也越来越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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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小时候在管弦乐团的经历 , 帮他培养出了绝对音准 , 毕业回西安后在音乐厅的工作 , 又帮助他拓宽了音乐思维 。
15年的时候 , Mai 逐渐发现仅靠他认识的说唱圈资源和外部力量 , 在编曲上已经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了 。 做了那么久说唱乐 , 在旋律和乐感上 , Mai 有足够的自信 , 最后索性上手了全套制作流程 。
那两年说唱乐还处在等待爆发的状态 , 互联网比头一个十年更发达了 , 但作用到这个行业身上 , 也只是给大家提供了更多交流、学习的空间:互相发作品更便捷;可以多学一些国内外好的音乐人、软件、包括制作方法 。
对说唱歌手们来说 , 混音、编曲到完整制作仍然是一件高门槛的事 , 它需要耗费的成本比简单做首歌来得复杂 , 做说唱乐的收入和精力远不能支持大家投入其中 。
就是在那一年里 , Mai 接连做了几十个编曲 , 大量的实践帮助他快速提升 , 一开始是经验 , 后来是质量 , 到16年10月 , 手握多首作品的 Mai 已经确信自己在音乐制作上的技能和想法 , 足够支撑他转为一名制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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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上 , Mai 没什么犹豫 , 制作人的职业生涯也许比需要形象经营的说唱歌手长一些 , 对说唱乐的发展助力也许更大一些 , 这行本来就缺制作人 , Mai 老早就想过 , 如果做不到专业化 , 说唱乐也没可能做大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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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如何当一名说唱歌手 , 也经历了如何成为一名制作人 , 从06年到现在 , Mai 既作为幕后人员旁观 , 也亲身参与了这个行业的起伏变化 , 他的观察视角给了他一些有关说唱音乐、有关行业的思考 , 也让他重新校准自己 。
这几年 , Mai 开始做一些推广幕后工作的内容 , 比如办混音比赛、做线上课程 , 进入到《说唱听我的》后 , 他邀请了很多编曲、混音的新人来到团队里 , 最终的想法 , 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参与到这个工作里 , “我不太想这个世界上 , 做音乐永远是同一个人在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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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竞争 , 在 Mai 这里并不存在 , “我觉得中国市场还远远不到我要跟你竞争了、我们要分一块蛋糕了 , 不是这样的 , 中国的 Hip Hop 制作人还远远没有到这一步 , 大家还在一个很小的领域 , 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我们的蛋糕 , 所以需要更多人在这个行业出人头地 , 做更多不一样的事情 , 才能帮助我们喜欢的说唱音乐拿到更多的肯定和认可 。 ”
尤其在当下 , 虽然发展迅速 , 但说唱音乐仍处在相对脆弱的状态 , 职能分工和流程体系并不完备 , 再加上制作人这个职业也没获得足够的重视 。
这是先天不足遗留下的问题 , 在说唱音乐没被推到更广层面之前 , 大家的收入都不稳定 , 很难在做音乐上面投入多少资金、时间 , 就算当时最火的一些 rapper , 也只是在家录音 , 很少能接触到成熟的制作人和音乐创作模式 。
到 17 年后状况好了一些 , 有越来越多的 rapper 有能力去跟一个制作人花时间打磨一张专辑 , 但整体而言 , 说唱歌手接触制作人的比例还是很少 , 行业内外对这个工种的正向促进比起说唱歌手收获到的要弱很多 。
在 Mai 看来 , “大家不理解制作人的重要性 , 这也很正常 , 因为这个东西出现的时间并不久” 。
正常归正常 , Mai 还是希望不管制作人还是整个行业 , 都能达到美国和韩国的状态 , 在 Hip Hop 音乐更成熟的两大市场 , 天然有好的环境去培养音乐人 , “我做这么多事情 , 能不能把它慢慢成熟化 , 让更多喜欢说唱的小孩 , 不管是想当 rapper 也好 , 想当幕后也好 , 能有一个更成熟的机制 , 能很快接触到这个行业的一些核心理念 , 有助于他成长 。 ”
在他的概念里 , 这是互利共赢的局面 , 制作人一多 , rapper 也多 , 大家水平越来越高 , 对全体做说唱的音乐人来说 , 每个人都会受益 。
但在达到这样的平衡之前 , 还是要先从“大局观”里跳出来 。 回到制作人本身 , Mai 的想法又更具体 , 更“技术宅” , 他认为制作人跟说唱歌手是相互依赖的存在 , 双方的最终目的是做出好的音乐 , 在这个过程里 , 最先要做的还是建立一个有效的沟通方式 。
使用一个能互相了解的语言是最高效的 , 站在制作人的立场 , 如果说唱歌手有精力学点编曲 , 可以把脑海里的想法化成一个实体音乐 , 就算不是最终成品 , 在沟通上也会有优势得多 , 这是 Mai 在跟多位音乐人合作后得来的感受 。
在《说唱听我的》里 , 他就发现现在的说唱新人们有一大半已经普遍掌握了录音、混音技术 , 能提前安排好歌曲结构 , 尝试使用一些音效插件 , 在进棚前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小样 , 这是个让人欣喜的发现 。
但来到编曲这一步 , 大家明显就弱了很多 , 相比起录音、混音 , 对乐理知识、软件操作、审美、想法都有要求的编曲在门槛上就拦住了很多人 , 光是对配器的研究就是个大工程 , 其他的硬件配置、软件入门难度逐级上涨 。
做音乐这件事 , 早已不是下个 beat、买支麦就能搞定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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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 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 , 偶尔也有过危机感 , 去《说唱听我的》做音乐总监时 , 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统筹规划上 , 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 , 编曲、制作这些事 , 还是不能放下太久 , 否则人会退化 。
对他来说 , 懂制作且会制作是最基础的 , “我懂制作的方法就是我也要去研究新的混音技术和新的编曲技术 , 我不能把这个放下 , 如果我把这个放下 , 我可能没办法跟我的制作团队交流 , 也没有办法跟我的 rapper 交流 。 ”
在这个每天都能用瞬息万变来概括的时代 , 他需要花更多心思去跟上新趋势 。
有些时候在网络上 , Mai 会被一些不认识的年轻人震到 , 他们的年龄和作品超越年龄段的完整度 , 常常让他惊讶 。
作为过来人 , 看到这样的成果 , Mai 觉得一方面这跟整个说唱音乐的发展分不开 , 说唱乐进入商业领域 , 就有更多平台愿意鼓励创作者 , 当投入有回报的时候 , 大家会放更多时间到创作里面 。
另一方面 , 则是比十年前更发达的互联网 , 更具体地作用到了创作者身上 , 依托于智能手机开发出的音乐创作类 APP , 把做音乐的门槛降低 , 拿到手不需要考虑别的 , 就可以直接做音乐 , 这种便捷直观刺激年轻人创作的动力 。
前段时间 Mai 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手机做beats挑战# , 用一款叫唱鸭的 APP 做了个编曲 , 很快就收到了大量回帖作品 , 每个作品都是唱鸭上的用户用这款可以自弹自唱的 beat 制作 , 或说唱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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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 APP 里光配器就有几十种 , 音效、和弦都有多种可选 , 可以随意拆分更换搭配 , 在制作之外 , 还可以录音采样 , 同时也支持多重音轨添加、编辑 。 对刚入门的爱好者 , 唱鸭 APP 还支持参数和回放 , 可以帮初学者分析一首歌里用到了哪些元素 , 既能让用户直接看到一首乐曲的形态 , 也能提高教学效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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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 , 制作完的 beat 作品 , 还有机会被其他社区内的用户直接 pick 进行“即兴说唱” 。 创作、展示、互动 , 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 对于说唱爱好者来说 , 是一个非常好的音乐娱乐平台 。
rap|Mai:我希望有更多新方式推动 Hip Hop 向前。Mai 认为 , 这种操作便利的工具 , 能最大程度满足各类创作者的需求 , “对说唱歌手来说 , 唱鸭 APP 能较快速做出一个作品 , 不管是拿去跟制作人交流还是写歌 , 都能有个具体的参考 , 平常用它也能快速记录下一些转瞬即逝的灵感 。 ”
对刚开始做音乐的初学者 , 唱鸭 APP 里清晰的步骤指令能很快帮助用户进入创作状态 , 哪怕只是喜欢说唱 , 并不是很了解创作过程 , 也可以体验到在音乐里创造的乐趣 , 在这个过程里 , 用户也能学会鉴别什么是好的音乐 , 什么是差的音乐 。
除此之外 , 在唱鸭里 , Mai 发现了很多非专业的说唱爱好者也能制作出一些很好的音乐作品 。 通过技术降低了操作的门槛 , 却提升了创作的热情 。 他认为 ,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这种模式 , 打消掉对做音乐这件事的心理障碍后 , 也会催生更多优质的作品 。
rap|Mai:我希望有更多新方式推动 Hip Hop 向前。前段时间 , 唱鸭里有一首特别火的 beat 作品《植物大战僵尸》 , 据说就来自一位用户名叫黎安溪南的00后玩家 。 她选择了6种音效和7种旋律音趣味还原了经典游戏植物大战僵尸的声音场景 。 这种充满想象力的作品 , 让我们看到了年轻人在音乐这件事上 , 确实有着无限的潜能 。
在Mai看来 , 很多人在接触一件事之初总是认为很难 , 但一旦真正上手做了 , 你会发现也没那么难 。 从只是听说唱乐到动手自己做出一段音乐 , 个人感受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 而类似唱鸭这样的音乐产品 , 就是帮助很多人开始“从听到做”的第一步 。
只有当越来越多非专业的人也参与进来制作音乐的时候 , 音乐或文化上的推广才真正实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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