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童年惨烈的洪灾记忆,她返乡用艺术陪伴留守儿童( 二 )


“回到儿时的水/回到纠结的根/回到记忆的怀抱/回到焊连在时间栅格上的那些手那些脸” , 这是周燕决定返乡时想起的一句诗 。 他们原本能过上优渥的城市生活 , 但仍然听从了内心的召唤 。
他们回到大元村 , 先住在公婆家 , 拿出在大城市打拼赚来的200多万元积蓄修建起一幢两层楼房 , 创立大元社 。
回乡的最初两年很艰难 。 周燕的公婆、父母并不能理解 , 两个年轻人好不容易通过艺术改变命运 , 在大城市立足了 , 为什么要回来花光积蓄做一些看起来毫无收获的事?
“我花了两年时间融入环境 。 跟家庭磨合 , 跟村庄里的人建立情感关系 , 都需要时间 。 观察环境 , 忘掉所学 , 看看艺术在乡村里可以做什么 , 环境需要什么 。 ”周燕说 , 以同理心去思考乡村存在的问题 , 是大元社做事的基础 。
起初 , 她本打算做妈妈社区 , “妈妈可以改变一个家庭 , 改变一个环境 , 但回来后 , 我们发现村里都没有妈妈 。 我们就从孩子的公共教育社区做起 , 再逐渐做妈妈的学习成长社区、空巢老人的临终关怀社区 , 一点点用艺术来改变乡村的生态” 。
像越后妻有那样 , 用艺术改变乡村
中国乡村艺术项目的建设可谓火热 , 早在周燕大学时期 , 就通过导师邱志杰了解到很多中国当代艺术家用艺术激活乡村的社区项目 。
与那些想要改造乡村的中产阶层艺术家、文人、设计师和公共知识分子不同 , 周燕认为 , 乡土是她身上生长起来的种子 。
没有在乡村生活过的外来者 , 总会带着对乡村的美化与臆想 , 构建一个乌托邦的作品 , 或多或少地与当地文化、历史与环境产生背离 。
“当代艺术介入乡村 , 用艺术去建设 , 活化乡村的想法是美好的 。 但问题是 , 很多人不会真正深入乡村 , 不一定了解乡村的真正需求 。 ”周燕最担忧的是 , 乡村先是被消费 , 之后被遗忘 。
她认为 , 艺术家的观念只有与当地人生活在一起 , 加深情感与交流 , 才能催生出真正的活力和创意 。

忘不了童年惨烈的洪灾记忆,她返乡用艺术陪伴留守儿童
开始两年 , 他们什么也没做 , 就是陪伴 。 孩子们在大元社弹古琴、画画、做手工 , 一起上山摘蘑菇野草 , 下河游泳 , 一起建造公共食堂 , 夜里弹吉他、看电影 , 通过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 。 每一天 , 大元社都是欢声笑语不断 。
孩子们对大元社充满归属、认同感 。 艺术让他们看到世界的广阔和有趣 , 他们也成为艺术创作的主体 。 这些原本被电子产品束缚的孩子 , 从压抑、孤僻和迷茫里走出来 , 一起陪伴 , 一起被艺术滋养成长 。
一个孩子悄悄告诉周燕 , 在他们来之前 , 自己生活在盒子里 , 生活是灰色的 , 看不到阳光 。 但现在 , 他看到阳光了 。 这句话让周燕落泪 , 也让她看到努力的意义 。
“艺术成了一个工具 。 它激活孩子们的主观能动性 , 去向自然、向社会学习 , 他们会自己摸索 , 获得启发 。 孩子与艺术相互成就 , 相互依赖 , 艺术帮助他们构建自己的精神世界 , 让他们内心力量迸发出来 , 重启自己的人生 。 ”周燕认为 , 乡村的改变不能仅仅依靠外力 , 而需要自救 , 需要自身想要改变的欲望 , 才能形成自循环的改变 。
大元社以一种非常缓慢的方式自我生长着 , 尽管很多时候 , 精力与经济上都显得捉襟见肘 , 她仍相信 , 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
这几年 , 大元社陆续得到一些企业和基金会的支持 , 政府和媒体也开始关注他们 , 来自香港等城市的孩子们来到大元社交流学习 , 大元社艺术文化交流中心也在去年注册为公益机构 。 每年 , 当地民政部门会给大元社10万元资金支持 。
周燕一直将日本的越后妻有视为最理想的目标 。 这个位于日本本州岛中北部的乡村 , 20年前曾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方 , 老龄化严重、凋敝无生机 。 但自2000年大地艺术祭在越后妻有举办 , 艺术让乡村焕发生机 , 仅2015年 , 艺术节就为当地创造51亿日元收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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