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童年惨烈的洪灾记忆,她返乡用艺术陪伴留守儿童

童年时 , 90后艺术家周燕常会做关于洪水的噩梦 。
1996年 , 她的家乡湖南沅江遭遇了一场特大洪灾 。 洪水漫过堤坝 , 村里人手挽手上堤坝 , 以身体充当沙袋 , 又一排排被水冲散 。 暴雨连下七天七夜 , 沅江的十个堤坝倒了九个 。 4万多间房屋倒塌 , 44人死亡 , 60%的牲畜被洪水冲走或淹死 。
大部分农田长久地浸泡在洪水里 , 农民颗粒无收 。 很多跟周燕一样的孩子失学 , 父母被迫离家 , 去外面打工 。
“洪水让很多家庭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 ”回忆起童年亲眼所见的死亡和惨烈 , 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周燕 , 仍会忍不住哽咽流泪 。 她的母亲背井离乡出门打工时 , 她7岁 , 弟弟才1岁 。 经历过留守儿童的孤寂和无助 , 当她成为艺术家后 , 毅然决定返回乡村 , 用艺术去治愈、改变这一切 。 这也是她的自我疗愈 。
今年 , 周燕与丈夫刘休在湖南大元村创立的大元社已进入第5个年头 。 这个致力于用艺术解决中国农村留守儿童社会问题的非营利性机构 , 已经帮扶了15个村的上百名留守儿童 。 40多位来自国内外高校的师生来到这里 , 给孩子们免费上艺术课 , 教他们书法、绘画、弹吉他和古琴、写诗 , 也教会他们做饭、游泳 , 带着他们动手将村里一处废墟改建为露天剧场 。

忘不了童年惨烈的洪灾记忆,她返乡用艺术陪伴留守儿童
这个夏天 , 村落里的蝉鸣声依然不绝于耳 , 孩子们也依然在大元社被艺术滋养着 。 但这个夏天又有不同 。 孩子们的艺术作品先是在6月受邀参加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家园”艺术巡展 , 不久将在8月举行的大元社乡村青少年艺术节上展出 。
他们将邀请14位当代艺术家驻地大元社 , 和乡村的师生们共创作品 , 来自北京、上海、广州、重庆等地的艺术家家庭也会带孩子前来驻地创作 。
“我们是用情怀去坚持做这件事 , 像是一个苦行僧 。 ”说起返乡这4年 , 周燕感叹太难 , 无论是来自长辈的阻力、资金的压力、项目推进的缓慢 , 还是她带着两个年幼孩子的艰辛 , 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
今年全球蔓延的疫情 , 以及中国南方多地遭遇因强降雨引发的内涝、山洪等灾害 , 让她又回想起童年的艰难 , 更加坚定做这件事的意义 。
大元社在她内心 , 如同一团星星之火 , 可以点燃乡村教育 , 激发乡土环境开启自循环的改变 , “我们是乡村走出来的孩子 , 我们了解这个环境存在的问题 , 希望用艺术来解决这些问题 , 这是我们的理想和使命” 。
放弃优渥生活 , 艺术家夫妇的返乡之困
大元村距离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县城有20多公里 , 是一个普通的自然村 。 全村不到500人 , 大部分在外务工 , 仅留下60多位老人和20多位留守儿童 。
中国的留守儿童数量 , 以千万计 。 无论留守儿童还是空巢老人 , 是中国乡村最常见的困境和社会问题 。

忘不了童年惨烈的洪灾记忆,她返乡用艺术陪伴留守儿童
“我和先生都曾经是留守儿童 。 我7岁就开始独立生活 , 开始懂事 , 鞭策自己 , 要靠自己走出这个环境 。 ”一头蓬密黑色长发的周燕 , 外表粗犷而直爽 , 提及往事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
童年时的一场洪水 , 不仅带走人们的财产和生命 , 更带来了贫困、鼠灾、蛇灾和瘟疫 。
考上中国美术学院后 , 她研究了洪水的历史文化 , 发现洪水故事的讲述 , 本身就是人们的疗伤行为 。 毕业作品《大水祭》是她第一次直面童年的惨痛 , “第一次领略到艺术治疗是怎样的过程 , 恐惧又沉静的感觉出现在眼前 , 有一种释放和自我重组的感觉” 。
2014年大学毕业 , 周燕与身为斫琴师的丈夫刘休一起 , 在北京和杭州做起艺术机构 , 收入不菲 。 但她内心始终放不下乡村 , 那时也是中国乡村发展社区艺术如火如荼的时刻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