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四 )


但这种生活并不能持久 。
4
新奇感在第一个月就开始消退 。 来非洲之前 , 李长丰以为自己能看到大草原 , 或者看到浩浩荡荡的动物大迁徙 。 来了才知道 , 大草原在东非 , 西非的拉各斯街道上 , 只能看到筷子长短的红尾蜥蜴 。
维多利亚岛上唯一能够称得上景点的就是海边 。 李长丰坐车时 , 常常能从窗外看到海水 。 看着那浑浊的颜色 , 他心里没有向往 。
“要不要去海边?”周末 , 同事邀约着 。 他想要合群 , 勉强答应了 , 但兴致缺缺 。 吹着海边腥咸的风 , 李长丰心里绷着另一根弦:没有当地人保护 , 他生怕冲上来几个人 , 把他们抢劫了 。
他曾在一天之内 , 遭遇两次抢劫 。 那是2020年3月的一天 , 他和两个当地员工去市场走访商户 , 突然被十几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围了起来 。 李长丰还没开口 , 那伙人开始狠狠地拽他的背包袋子 , 拉扯他的帽子 , 还有人要抢走李长丰握在手里的手机 , 他依稀能分辨他们不停蹦出的“Money”、“Money” 。 两个本地员工把李长丰护在身后 , 男助理转头对他说:“BOSS , 今天得给点钱才能走了 。 ”这在李长丰意料之中 , 问他需要多少 。 “一万奈拉(180元人民币) , 才能放你 。 ”
李长丰掏出钱 , 通过男助理递出去 , 男人们散开 。 李长丰连忙叫了一辆Uber , 想要逃离市场 。 但很快 , 三支AK47和三个壮汉挤了进来 , 这个狭小的空间立刻充满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气息 。
【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李长丰被两个人死死挤在后排中间 , 他们怀里抱着的步枪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 枪口有意无意地冲他倾斜着 , 前排的人嘴里不停地说着 , “We are friends 。 ”他掏出身上最后的1万奈拉 , 三人终于作为“friends”离开了 。
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文章插图
日常的拉各斯街景
但接下来的几个月 , 他一步步陷入无能为力的情况 。 发第一个月工资时 , 李长丰拿到薪资单 , 看到工资被扣了20% , 公司没给解释 。 “白纸黑字写着的都能改?”他很生气 。 但木已成舟 。 毕竟还有接近5万的工资 , 这如同晃着金色的铐子 , 让李长丰舍不得辞职 。 他不知道的是 , 接下来这付铐子的颜色会迅速褪去 。
徐子敬在公司总部上班 。 他在国内做了多年支付宝的线下推广 , 比李长丰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 他惊讶地看着团队没有风控地砸钱:商家拉新 , 一个要400多元 , 比国内还高几倍 。 徐子敬担心 , 公司的钱会被烧光 。
2019年12月 , 公司裁掉了一大批本地员工 。 他们组成了游行队伍 , 浩浩荡荡 , 要求公司给个说法 , 好在有持枪保安守在门口 , 没出现意外 。 但办公室正在一点点变空 。 2020年2月 , 李长丰整个部门都被砍掉 。 那时 , 他可以回国 , 只是不甘心:“既然来到非洲 , 就想多赚点钱 。 ”
李长丰开始找熟人 , 准备面试 ,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内部转岗的机会 , 只是还要降薪20% 。 当时国内疫情还没有结束 , 他想保住当下的工作 。 他心里松了口气 , 觉得自己还算走运 , “又能缓几个月了” 。
3月末最后一次降薪时 , 李长丰再也不对公司抱有希望 。 但机场封闭 , 骑虎难下 , 他还是签了字 。 “多混一天有一天工资 , 多熬一天是一天 。 ”再说了 , 一个国家最大城市的机场 , 还能关闭多久?
他怎么也没想到 , 事情会糟糕到后来的地步 。 当5月末的那个夜晚 , 他和最后一张机票擦肩而过后 , 他意识到 , 自己被困在非洲了 , 在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里 。
5
大裁员的消息早就在公司里流传 。 平时微信、电话 , 大家的话题经常会绕到裁员上 。 陈文远在肯尼亚都听到了风声 。 他比李长丰早来一个月 , 去了公司在内罗毕的分部 。 那是个旅游城市 , 他和朋友合租了一套大公寓 , 房租不到3000元 。 周末 , 他们换着花样到餐厅吃饭 , 还开着越野车去了东非大草原 , 狮子卧在地上打呵欠 , 斑马离他们只有几十米 。 但现在 , 这样的日子到头了 。 接到公司的裁员通知后 , 他准备和公司打仲裁官司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