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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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拉各斯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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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丰走出酒店的房间 , 下到底楼 。 尼日利亚最大的商业城市拉各斯已经步入半年的雨季 。 傍晚湿润的空气中 , 蓝绿色的水泥楼房颜色灰败 , 空调水渍在墙上拖出黑色印记 。 院子空空荡荡 。 雨水过后 , 在灰蓝和铜黄的薄暮下 , 棕榈树显出羽毛状的黑色剪影 。
李长丰来到一处角落 , 取下口罩 , 拿出跳绳 , 在接下来的20分钟里 , 他跳够2000下 , 让身体尽可能感到劳累 。 上楼的时候 , 他没有见到同事 。 他知道大家都呆在差不多大小的房间里 , 即使遇到 , 也不会打招呼 。 李长丰意识到 ,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现实生活里说过汉语了 。
等待回国的日子已经持续了100多天 。 小房间里的家具半新不旧 , 空调机箱外壳已经松垮 , 他几个月前打好包的行李没有拆开 , 堆在屋角 。 李长丰睡前独自喝了点酒 , 然后在空调的轰轰声中 , 捱过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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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丰住的酒店房间 , 屋内陈设简单
2020年4月底 , 李长丰来到非洲几个月后 , 被他供职的互联网创业公司裁员 , 随后又赶上疫情加剧 。 他像是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 , 被扔在了拉各斯 。 和他同样遭遇的 , 还有几十人 。 他们都是在这几年的中国互联网出海潮中来到非洲的 。 在国内 , 他们有些在大厂工作 , 有些在明星公司成立早期就加入 , 见过一次次风口 。 来到非洲后 , 他们期待在这里赶上下一个风口 , 最后却被困在了这里 。
半个月、50天、100天……李长丰就没怎么出门 ,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 回国成了他每个白天和每天夜晚的执念 。 吃饭、睡觉、聊天、发呆 , 最后都会归结于此 。 随着通航的日子可能到来 , 李长丰开始为另一件事情焦虑:如果在尼日利亚的中国人都要回国 , 他无法想象机票会被抬到什么价位 。
刚被裁员时 , 李长丰不怎么当回事 。 对于一个30多岁、在职场打拼十多年的男人来说 , 被公司炒鱿鱼远不是什么灭顶之灾 。 他原本就打算 , 清明节回国休假 , 然后就不再回来了 , 裁员只是让他的计划换一种方式实现而已 。 被裁员的第一个月 , 他很高兴自己不用半夜开会 。 他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剧 , 刷完了《庆余年》 , 又把《重生》《白夜追凶》翻了出来 。
拉各斯3月30日开始封城 , 机场也关闭了 。 李长丰习惯性地保持着乐观 , “只是暂时的 , 怎么可能封闭很久?”他很壮实 , 说话时语气平稳 , 甚至连机票都没有着手预订 。 只要有钱 , 还能买不到票吗?公司也不时传来包机的消息 , “马上会有第二批 , 就这几天” , 或者是“下个星期有第二批” 。
但同事的机票一张张被取消 , 他的希望也随之消失 。 5月末的一个晚上 , 他和另一位同事同时申请最后一张包机的机票 , 由于晚了几秒钟交表 , 错过了机会 。 那班飞机离开后 , 整栋楼真正地笼罩在低气压中 , 原本他们每天吃了晚饭 , 还会到楼下散步 。 但是这天之后 , 没人还有这样的兴致 。 所有人都关在房间 , 面对同一个问题:怎么能曲线回国?
第三个月 , 李长丰开始在房间里发呆 ,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正在一点点崩塌 。 时间过得太慢了 , 他偏偏醒得又太早 。 李长丰发现没事做比有事做更难受 , 他倒宁可天天加班 , 打发掉漫漫长日 , “起码有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继续留在这的动力吧” 。
他每天都要需要到线上找人聊聊天 , 多半是在微信群里和人吵几句 , 他们争吵的主题有几个:骂公司、回国、以及回国后与公司的仲裁官司 。 没有这个小小的出口 , 他担心自己会被憋成抑郁症 , “那才真的是大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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