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三 )


终于 , 李长丰告别了中国南方湿润的冬天 , 登上了去非洲的飞机 。 他心中除了紧张 , 更多是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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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是拉各斯的旱季 。 空气弥漫着浓郁刺鼻的体味 。 李长丰仿佛进入一个喧闹的世界 , 连绵不断的声浪一波一波涌过来 , 在陌生语言的叫嚷中 , 偶尔能听到发音奇特的汉语:“你好 , 你好 。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 , 李长丰没看到红绿灯 , 车在不平坦的路上颠簸 , 横冲直撞 , 司机们脾气很大 , 有时毫无征兆地 , 前面的车就会忽然开始倒车 , 还能看到一些没有车门的五菱面包车 , 里面塞满了人 , 车门总吊着一个卖票员 。
李长丰的视线掠过灰扑扑的街道时 , 忽然看见一个大招牌写着五个中文大字:芒果娱乐城 。 那是栋破破烂烂的小楼房 。 这也是他来到非洲第一天里 , 除了嘈杂和拥堵之外 , 遇到的不多的趣事 。
拉各斯被称为黑非洲的中心 , 有2100万人口 , 和北京相当 , 但占地面积只有北京的十六分之一 。 中国互联网进入非洲 , 首先选择的还是基础设施相对完善的肯尼亚、突尼斯、尼日利亚 。 集中在互联网金融、电商及生活服务、泛娱乐等领域 。
在中国创业者看来 , 非洲的新兴市场如同三四十年前的中国 , 拥有不断增长的人口和渴望拥抱新世界的年轻人 。
李长丰所在公司的办公室位于拉各斯的卫星城伊科贾 , 装修简陋 , 一排排桌子后 , 摆着几张国内露天烧烤摊常用的蓝色塑料椅 。 而他在的业务部门负责市场拓展 , 常驻在拉各斯维多利亚岛 。 那是拉各斯最繁华和最富裕的地方 。
李长丰落地第三天 , 就到了岛上 。 他们没有办公室 , 都在酒店工作 。 大多数时候 , 他在城里跑业务 。 陪着他的是一个身高2米的当地人 , 既做翻译 , 又当保镖 。 李长丰负责“地推” , 就是让商家接入他们的平台 。 但他很快发现 , 这和国内的工作不太一样 。
集市是泥地 , 干的地方尘土飞扬 , 湿的地方一摊稀泥 。 房子凌乱地散在市场里 , 店铺摆着一排排商品 , 如同国内菜市场的调料铺 。 他发现似乎所有人的衣服都不太合身 , 很多人明显穿着二手衣服 , 上面印着各种字体的中文:xx工厂、xx篮球队、xx中学 , 甚至还有美团和饿了么的员工服 。
互联网|谷雨丨中年男子非洲淘金突被裁,滞留100多天,曾一天被抢两次
文章插图
两个本地员工带李长丰进入当地的综合市场
李长丰在两个人高马大的本地员工陪同下 , 走进了第一家店铺 。 黑黢黢的小房间 ,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们正围成一圈打牌 。 听到有人进来 , 他们齐刷刷地抬头 , 十多双眼睛定在李长丰身上 , 他有点发憷 。这是一家卖鱼和食品的“商户” , 地上放着一个大盆 , 里面有些黄乎乎的糊状物 , 这是他们卖的“食品” 。
李长丰问:你们卖的鱼在哪里?牌桌上一个人起身 , 从一个大桶里提出几条鱼 , 这就是了 。
以国内互联网公司的“地推”标准 , 这个店铺会被直接忽略 。 但在拉各斯 , 这就是商铺 。 他又继续往前走 , 房子是铁板和大瓦块草草拼成的小棚 。 有些在门口摆上几个五颜六色的假发 , 有些门口挂着些义乌风格的小装饰 。 当走进一家卖煤的店 , 李长丰看见一圈孩子围坐在地上 。 大的十多岁 , 小的刚会走路 。 孩子沉默单纯的目光 , 让李长丰不敢对视 。
工作通常从上午八九点钟开始 , 然后会在夜里十一二点结束 , 洗澡常常要到第二天早上 。 这种高强度的“地推”生活会让李长丰有一种错觉:35岁的危机在一点点褪去阴影 。
工作之外 , 和拉各斯人民相比 , 他们的生活称得上是舒适甚至奢侈了 。 有一段时间 , 李长丰被公司安排住在一家高级酒店 , 一天200美元的房费相当于很多当地人几个月的收入 。
每周固定的夜晚 , 酒店都会请乐队驻唱 。 晴朗的夜色下 , 露天平台摆着一排排沙发座 , 穿着剪裁讲究服装的酒店客人零零星星缩在靠背里 。 热带的天空轻盈透彻 , 云彩轮廓分明 , 棕榈树盆景上挂着一串串闪烁的小彩灯 , 沙发旁的黄色台灯氤氲出温暖朦胧的光 。 乐队唱着英文歌 , 架子鼓声并不显得吵闹 。 工作累了 , 到这里来喝点酒 , 李长丰会感觉到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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