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文化|良渚文化:实证中华文明5000年

良渚文化|良渚文化:实证中华文明5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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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余婷婷(MissXY创始人 、方塘智库特约研究员)
“是知灯者 , 破愚暗以明斯道 。 ”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故乡 。 ”1938年8月 , 浙江瑞安 , 紧张的战事中 , 27岁的施昕更提笔写道 。 他在为良渚的考古报告作序 。 这本命途多舛的书 , 终于在烽火岁月中付梓 。 次年五月 , 施昕更在瑞安病逝 , 埋骨之地至今不明 。
这位年轻人也许从未想过 , 他以这样的方式 , 推开了良渚文明的大门 。 2019年7月6日 , 良渚古城遗址获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它实证了中华五千年文明史 。
这是一个关于燃灯者的故事 。 84年考古 , 25年申遗 , 他们前赴后继 , 叩问中国是何时、在什么地方 , 又是以什么方式开始的 。
燃灯者是光 。 光不能永存 , 但被人看见 , 让世人知道 , 幽僻处一直有人在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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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故事的开端 , 有一个非常精确的时间点:1936年11月3日下午2点 。
秋收之后的江南 , 田野格外干净 。 在野外奔波了数天的施昕更走到一片干涸的池边 , 它的名字叫棋盘坟 , 位于良渚镇 。 在裸露的池底 , 他发现两片“黑色有光的陶片” , 并带回了杭州 。
这位戴着眼镜 , 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未曾想到 , 沉睡了数千年的良渚文明 , 就这样露出了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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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是施昕更的故乡 , 距离杭州城20多公里 。 读完初中之后 , 他进入西湖博物馆从事地址矿产工作 。 他对考古知之甚少 , 但却有着考古人的直觉与魄力 。 1936年5月 , 杭州城西古荡一带 , 发现一座新石器晚期的遗址 , 出土文物中 , 一种长方形有孔的石斧引起了施昕更的注意 。 这种石斧 , 也曾出现在故乡良渚 , 只是从未引起他的注意 。 那一刻 , 他仿佛得到某种暗示:“古荡的遗址与杭县北乡的良渚 , 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作为“行动派” , 施昕更旋即跑回了良渚 , 在田野阡陌中进行调查 , 直至发现了那两片黑陶 。 查阅了大量书籍之后 , 他确认陶片来自遥远的石器时代 。 得到博物馆的支持之后 , 他马不停蹄地主持了三次田野发掘 , 出土了大量的陶片、陶器和石器 , 确认了良渚一代存在着远古时代的文化遗存 。
这个故事登上了当时的报纸 , 文中写道“考古学家认为远古东方固有文化 , 为构成中国最早历史时期重要分子 。 ”
如果不能理解他们所处的时代和语境 , 就不能理解“东方固有文化”的千钧之意 。
在孙中山在檀香山创立“兴中会” , 喊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1894年 , 伦敦大学东方语言学院的教授拉克伯里出版了遗作《中国上古文明的西方起源》 。 在书中 , 他讲述了一个完全有别于以往认知的中华文明起源的故事:
“公元前2282年 , 两河流域的国王Nakhunte率领巴克族(Bak tribes)从迦勒底亚出发 , 翻越昆仑山 , 历经艰险 , 来到了中国西北部的黄河上游 。 此后 , 巴克族四处征伐 , 传播文明 , 最终奠定了中国历史的基础 。 ”
这个故事奠定了“中国人种西来说”、“中国文化西来说”的理论基础 , 中华文化、民族均被认定为“外来户” 。
五四之后 , 在“疑古”与“西化”的思潮的影响之下 , 这套理论广为流行 , 甚至写入了“国歌” 。 事实上 , 这套价值观色彩浓郁的理论 , 在某种意义上 , 扮演着文化与思想殖民者的角色 。 一批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中国知识分子 , 试图扭转这种偏见 , 用今天的话说 , 就是重塑文化自信 。
他们不得不面临一个天问:中国是何时、在什么地方 , 又是以什么方式开始的?答案不在古书里 , 而在田野 , 在地底下——中国的考古学也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 迎来了第一波热潮 。
施昕更的同龄人中 , 梁启超的次子梁思永以及他的浙江同乡夏鼐 , 后来均成为考古学的巨擘 。 他们对史前遗址的挖掘 , 将中华文明的起源不断向前推移 , 成为反驳“中国文化西来说”的有力证据 。
然而 , 我们翻阅历史 , 经常感到遗憾 , 人对外部世界的判断 , 总是受到既有认识框架的束缚 。 在良渚遗址发掘之后 , 梁思永曾造访考察 。 但是 , 他和施昕更都没有发现良渚的独特之处 , 只将其认为是龙山文化(黑陶文化)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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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24日 , 战争爆发 , 杭州沦陷 , 西湖博物馆迁至兰溪 , 《良渚:杭县第二区黑陶文化遗址初步报告》(以下简称《良渚》)的出版也因此终止 。 “科学工作者必须以最后一课的精神 , 在烽火连天中继续我们的工作 。 ”施昕更在再版的序言里如此明智 。 次年春天 , 博物馆缩编 , “被裁员”的施昕更选择投笔从戎 。 1938年秋 , 在好友的襄助之下 , 命途多舛的《良渚》终于在上海出版 。
书籍出版半年之后 , 施昕更感染猩红热去世 。 这本薄薄的考古报告 , 奠定了这位年轻人作为“良渚文化发现人”的江湖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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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之后 , 良渚遗址归于沉寂长达二十年之久 。
1958年前后 , 夏鼐开始尝试重新定义良渚 。 他细心的发现 , 良渚出土的黑陶与龙山非常不同 。 他将环太湖流域的黑陶遗存统一命名为“良渚文化” , 等于给它发了“身份证” 。 然而 , 作为区域性的土著古文化 , 当时良渚文化在全国众多的考古学文化中并不“显眼” 。
此后又二十年 , 在苏州、上海等地 , 相继发现了良渚遗址 。 然而 , 在良渚文化的原乡杭州 , 却没有任何动静 。 当然 , 这并不是说浙江考古人无所作为 。 环城西路20号 , 如今的环城西路和龙游路交叉口 , 奥斯卡电影院那一带 , 离沙孟海故居不远 , 有一栋西式小洋楼 。 早在1950年 , 浙江考古所的前身 , 文物管理委员会就诞生于此 。 只不过 , 那些埋藏在地下 , 五光十色的世界 , 似乎有意为难小楼里的年轻人们 。
良渚命运真正的转折 , 一直要等到1986年 。 那一年正逢良渚遗址发现50周年 , 纪念活动定于11月在杭州召开 。 浙江考古所有些急了 , 作为东道主的杭州 , 却没有什么“硬菜”待客 。
3月 , 浙江考古所拿到了反山发掘的批文 。 当时 , 负责发掘的领队叫王明达 。 1966年 , 这位北大历史系毕业之后 , 一头撞上了文革的浪潮 。 壮志满怀的年轻人 , 不得不辗转于农场与热水瓶厂 , 最终才转入了西湖博物馆 。
1981年 , 王明达接手了良渚的考古工作 。 良渚距离市区有20多公里 , 没有公交车 , 往返需一整天 。 据说考古队员当时分成东边一组西边一组 , 两个组分别拉一个板车 , 板车上放着锅碗瓢盆 , 还有铺盖 。 晚上在路边店吃一下 , 然后住在供销社的小店 。 小店的阁楼上面是放货的 , 下面开店 , 他们有时候就拿着自己的铺盖住在上面 。
即将发掘的反山其实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土墩 , 位于雉山村的西南部 , 周围散布着几户农舍 , 西侧有一条小路 。 发掘反山的契机是当时长命乡农机厂转产 , 筹建长命制动材料厂 , 选中了反山周围的大片土地 。 获知消息的王明达 , 多次前往反山现场踏勘 。 在土壤中 , 他发现了一些碎小的红烧土颗粒和炭粒和小陶片 , 认定反山不是自然形成的 , 极大可能是“土筑金字塔”——良渚贵族的墓葬 。
5月初 , 江南梅雨将至 , 他们正式开始挖掘 。 有意思的是 , 一连挖了二十天 , 他们在反山发掘了11座汉墓 , 迟迟没有找到良渚的遗址 。
5月31日下午 , 开工以后天气闷热 , 黑沉沉的乌云从天目山方向翻滚而来 , 一场雷阵雨即将来临 。 一位考古队员在坑中清出一块粘有小玉粒和漆皮的土块 , 用手掌托着 , 小心地递到王明达跟前 。 他弯腰一看 , 兴奋得从1.6米高的台子上跳下来 , 蹲在土坑口 , 用竹片铲开一块土 , 朱砂色的漆皮与更多小玉粒显露出来 。 “别吭声 , 别吭声 。 ”他难掩兴奋 , 但依然嘱托技工 , 避免声张引来盗墓贼 。
当天晚上 , 王明达和考古队员买了酒 , 炒了几个菜 , 开怀畅饮 。 6月2日 , 雨停之后 , 他们回到现场继续挖掘 , 5000多年前的良渚王陵展露眼前 , 出土了震惊世界的玉琮王、玉钺王、权杖等1000多件(套)玉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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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大玉琮”惊艳了当年的纪念活动 。 新鲜、神秘、精致、完美 , 良渚玉器带来的信息让人们着迷 。 激情满满的学者 , 还提出了“玉器时代”的概念 , 觉得非如此不足以描述良渚带来的前所未知的世界 。 著名考古学者苏秉琦不无动容地说:“浙江史前文化有两朵花 , 一朵河姆渡 , 一朵良渚 。 ”他甚至大胆的将反山墓定为“王陵” 。
就像倒下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 , 此后的几年 , 瑶山祭坛及贵族墓地、莫角山巨型土台等遗址相继被发现 , 良渚逐渐由单一遗址发展成为遗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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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 , 一代人的青春 , 有意无意之间 , 良渚考古 , 常常也是以二十年计 。
2000年 , 良渚考古队迎来了第三代考古人 。 据王宁远回忆 , 当时的良渚考古团其实只有三个人 , 刘斌、赵晔和他 。
即使到了千禧年之后 , 考古仍然依靠守株待兔 , 大多是做抢救性的发掘 , 哪个地方破坏了文物 , 墓被盗了 , 或者基础建设前找考古队来考察一下 , 没法组织有计划的全面系统勘探调查 。
发现玉琮王二十年后的春夏之交 , 刘斌带着考古队在瓶窑葡萄畈遗址进行试掘 。 一条良渚时期的南北向古河道被发现 。 刘斌感觉有戏 , 洛阳铲一把下去 , 在3米多深的地方 , 碰到了石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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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 他睡不着 , 给老师张忠培打电话 。 “你发现了石头 , 然后怎么办?怎么样去理解材料 , 这些材料带给你的信息是什么?”张忠培抛给他一堆似是而非的疑问 。
刘斌开始“破案”——石头是在三米多厚的黄土堆积的下面发现的 , 而且中间没有间隔 , 是一次性堆上来的 , 说明这些石头应该是三米多厚土的一个基础 , 很有可能是大堤或者城墙 。 石头是开采来的 , 那么 , 是从哪个山上开采来的?这或许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
如果要说良渚古城发现的瞬间 , 似乎一两句话可以说完了——对 , 不是玉器 , 也不是陶器 , 就是那一层石头 , 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戏剧性场景 。
2007年 , 刘斌他们依次发现了西城墙、北城墙、东城墙 。 当11月最终发现南城墙时 , 这座被历史的泥沙淹没了5000年的王城 , 重见天日 。 随着河道、宫殿、作坊遗址相继被发现 , 他们几乎可以确认 , 在杭州城北的14.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 曾经存在一个早期区域性国家的权力和信仰中心 。 这里地势低洼 , 水网密布 , 孕育了延续至今的稻作文明 。 这些发现 , 惊艳了考古界 , 也惊艳了史学界 。
“5500a.B.P.气候事件促使人们由狩猎采集转向稻作栽培 , 引发了人们从山间谷地向太湖平原的迁移和聚集 。 水网平原的低湿环境促使人们营建人工台墩 , 形成散点式密集分布的小型聚落 , 开创了江南水乡生活模式 。 人地的和谐发展促使文明化进程加快 , 形成了阶层分化和‘都—邑—聚’的金字塔型聚落结构 。
基层聚落内部实行血缘制的宗族化管理 , 高层人士通过玉器为主的载体形成等级制 , 并以一神教为手段使各区块形成具有从属关系的联盟 , 区块内部则可能主要通过血缘纽带实施管理 , 以此构成神王之国的组织模式 , 并在此基础上开创了5000年前的灿烂文明 。 ”
【良渚文化|良渚文化:实证中华文明5000年】王宁远在《何以良渚》中 , 如是写道 。 中国人一直说 , 我们有上下五千年历史 , 这个说法在清末才出现 , 但这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历史 。 西方学术界认为中国的国家社会历史最早只能追溯到距今3500年出现甲骨文的殷商时代 。 在此之前的三皇五帝只是传说 。 良渚古城将中华文明的起源往前推了1000年 , 与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一致 。
不过 , 在不同的场合 , 王宁远都表示 , 如果可以穿越 , 良渚不是一个他愿意回去的社会 , 它不是自由和幸福的 。 “良渚是一个高效的拘谨的等级森严的社会 。 良渚墓不用挖我就知道它头上有什么脚上有什么 , 这个墓坑应该是小老百姓的墓 , 你头顶上肯定有个盘子 , 脚边放着鼎豆罐 。 如果是个男的 , 边上有个石钺 , 女的有纺轮 。 ”
2008年 , 良渚被列入大遗址保护名录 , 申遗和考古同步提速 。 考古队可以每年按照学术目标进行主动性发掘 , 想挖哪里挖哪里 。
此后的几年 , 刘斌他们经过调查和试掘 , 已确认在良渚古城的西北部和北部存在一个更大范围的水利工程 。 但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 怕影响申遗的进度 。
2012年之后 , 良渚申遗正式进入冲刺阶段 。 王宁远和刘斌去做水坝 , 还被老先生批评 , 意思是不好好先把申遗的部分做好 , 面铺得太开 。 到了2015年 , 他们发现不能再低调了 , 村里准备把山炸掉安置拆迁户 , 不申报为文保单位就没有法律依据阻止 。 他们立即进行了发掘 , 并做了公布 , 后来大坝也被纳入申遗范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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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6日 , 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举行的第43届世界遗产大会上 , 中国提交的“良渚古城遗址”项目经世界遗产委员会审议获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 良渚成为中国第55项世界遗产 。 当天 , 杭州的良渚镇挂满了彩旗 , 就像等待申奥成功一样 , 人们守在大屏幕前 , 等待良渚的高光时刻 。
84年的光阴弹指一瞬 。 施昕更在干涸的湖底 , 发现两片发光的陶片 , 王明达用竹片 , 剔出一块带有朱漆和玉粒的土块 , 刘斌一铲下去 , 触到城墙的石头……弦歌不辍 , 薪火相传 。 那些平凡无奇的时刻 , 隔着岁月的烟尘熠熠生辉 。 历史的一大步 , 有时候只是考古人的一小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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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遗与保护 , 均得来不易 。 这个漫长的历程 , 本身也是一场文化与经济的博弈 。 良渚的遗址与其他遗址 , 存在本质的区别 , 它是由为数众多遗址构成的遗址群 。 “这个(遗址群的保护)超级重要 , 如果按照点的概念划保护区 , 其他地方房子一造 , 全完了 , 按照遗址群才能划出片来 。 ”王宁远后来对媒体表示 。
但是 , 遗址群的保护理念经历了漫长的拉锯战 , 争议的核心在于土地 。 划入遗址保护区内的土地 , 既不能盖工厂 , 也不能开发房地产 , 成为”死地” 。 有一次 , 国家文物局专家来 , 讨论良渚遗址保护规划 , 余杭区政府的人也来了 , 开了一半会 , 全体退场 , 把北京来的专家都晾在那里 。 据说管委会的书记回去还病了一场 。
考古是一场修行 , 也是一件孤独而清苦的事 。 他们的孤独 , 在千年的“时光旅行”中 , 常常被放到更大 。
王宁远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 , 曾讲过两个故事 。 一件事是参观隋炀帝的墓 。 一代帝王的尸体已经烂得连骨头都不剩 , 只有一条腰带 。 “这个历史上存在的人物 , 你可以直接跟他接触到 。 这个时候的历史不是书上的历史了 , 你就在那个时空里面 , 这个人就躺在那 , 你都知道他以前说过什么话 , 那样家喻户晓的一个人躺在这样一个很寒酸的小地方 , 你那个时候的感觉啊很难表述 。 我记得那天我写了一个朋友圈 , 我很感慨 , 我说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来抱抱我的老婆 , 跟她说我爱你 , 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 那个时候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 , 吵什么吵 , 根本就无所谓了 。 ”
另一件事是1989年 , 他去宁波的名山后遗址挖掘 , 挖到了一个商周时期的硬纹陶碎片 , 经过反复揉捏和高温煅烧制成 , 硬度极高 , 是百姓所用器皿 。 那块碎片上全是指纹 , 人的指纹 。
时至今日 , 我们对良渚的了解不超过20% 。 考古学泰斗苏秉琦认为 , 中华文化起源之初 , 是“满天星斗”一般 。 在广袤的大地上 , 还有数量庞大的 , 未被发现的“良渚古城” 。
在良渚 , 考古者给“后浪们”预留着惊喜 。 一般考古发掘的规范是要挖到生土为止 , 比如说反山墓葬 , 除了挖墓 , 还要把下边人堆的土台全挖光 , 挖到自然层为止 。 但是 , 良渚的考古者们却没有这么做 。 他们选择切个小口了解一下地层 , 剩下的墓坑都用沙子填回去 。 “如果全部挖完 , 无非是多了几个墓 。 如果留一百年 , 那时候技术手段不一样了 , 不用挖这么多也能知道了 。 ”
反山王陵其实尚未完全发掘 , 东边还有三分之二——那是他们送给未来的礼物 。
“五千年并不遥远 , 穿过那间宋代酒肆的残垣断壁 , 从汉代人的墓地经过 , 我们便可望见五千年前的篝火……”2016年冬天 , 在反山王陵南面姜家山发现新墓地时 , 爱写诗的刘斌 , 伏在良渚工作站的桌前 , 写下这些浪漫的句子 。 在那一刻 , 他和施昕更完成了一次隔空握手 。
“最后 , 我这样冥想着 , 良渚遗址初步发掘是完成了 , 而我还盼望着第二次在良渚发掘的时候 , 在焦土瓦砾中 , 找出敌人暴行的铁证 , 同胞血和泪的遗迹 , 供世界正义的批判 。 ”施昕更在《良渚》的卷首语末尾写道 。 身故八十余年之后 , 他的后人几次赴西山寻找其墓地 , 只见荒草萋萋 , 无从寻起 。
施昕更给儿子取名 , 施忆良 。 良渚的良 。
参考文章:
施昕更:良渚:杭县第二区黑陶文化遗址初步报告
钱江晚报:施昕更 , 魂归何处
王明达:我挖出了反山“玉琮王”
刘斌:良渚古城发现记
浙江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刘斌:考古者的俯身与仰望
良渚考古80年 , 让我们得以窥见5000前的中国
王仁湘:五千年良渚 , 四代人80年的发现
南方人物周刊:爱国情丨王宁远 何以良渚
刘斌、王宁远、陈明辉:良渚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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