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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与能力—英国“决心”级战略弹道导弹核潜艇的研发背景（二）

''天空闪电''危机与空基战略核力量的失宠
【动机与能力—英国“决心”级战略弹道导弹核潜艇的研发背景（二）】无可争议的是 ， 英国皇家空军(RoyalAirForce,RAF)在英国独立核威慑战略形成的初期 ， 垄断了全部战略核力量 。 到1958年 ， 英国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一个以''3V''战略轰炸机和自由落体式聚变核弹为主要威慑手段的独立核安全体系 。 然而此时1960年代 ， 对英国皇家空军核垄断地位的挑战却也接踵而来 。 1957年5月15日 ， 皇家空军一架''勇士''XD818号轰炸机在太平洋上的一座小岛圣诞岛(ChristmasIsland ， 现在叫基里蒂马蒂环礁KiritimatiAtoll)投下了英国第一枚氢弹 ， 行动代号''铁锚'' 。 但仅仅一个月后 ， 苏联率先发射了第一枚洲际弹道导弹和第一颗人造卫星 ， 核弹药的运载投掷系统发生了革命性变化 ， 这意味着英国刚刚拥有的、表现为空基投掷手段的独立核威慑力量''在一夜间过时了'' 。 当然 ， 主导英国战略核威慑力量的英国皇家空军对此并非毫无''查觉'' ， 早在1947年英国皇家空军就开始了代号为''邪恶''的远程核火箭研发 。 到1954年英国皇家空军又接连上马了''蓝光''(BlueStreak)与''蓝钢''(BlueSteel)两种核导弹的研制 ， 开始了由制导核武器系统取代自由落体核弹药的历史性进程 。 1957年8月 ， 突然来自苏联的''导弹差距''加快了这一进程的节奏 。 1958年''蓝光''机载导弹102系列进行了空中发射试验 ， 并计划于1962年开始装备在英国空军V型轰炸机上 。 但研究数据表明这种短程导弹很难突破苏联严密的防空体系 ， 有效性值得怀疑 。 同时 ， 射程更远的''蓝钢''(BlueSteel)也遭遇了重大挫折 。 一方面 ， 作为一种使用液体燃料的陆基固定式弹道导弹 ， 由于发射准备时间长 ， 受到了政界人士及其科学顾问的猛烈抨击（只能作为一次性武器很难用作反击报复性武器） 。 另一方面 ， 皇家空军内部的某些''有识之士'' ， 也对陆基的''蓝钢''(BlueSteel)导弹计划忧心憧憧-----他们认为 ， 只有机载式武器才不会威胁到皇家空军在英国战略核威慑力量中的主导地位 。 不过 ， 成功研制一款适合英国国防需要的导弹是英政府确定不移的政策 。 正如英国国防大臣所说：''联合王国要保持一种独立的核反击力量 ， 发展一种主要的火箭项目对英国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 ''但由于皇家空军在英国武装力量中的强势地位 ， 未来的核导弹又只能先满足空军的需要 。 结果在这样一种思想的主导下 ， 获得一种可用于重新武装''3V''轰炸机的远程空基弹道导弹系统 ， 其愿望也就变得迫切起来 。
动机与能力—英国“决心”级战略弹道导弹核潜艇的研发背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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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皇家空军(RoyalAirForce,RAF)在英国独立核威慑战略形成的初期 ， 垄断了全部战略核力量
客观地讲 ， 英国皇家空军对空基弹道导弹系统''情有独钟'' ， 并不完全是出于军种权利的''一已之私'' ， 而是有着切实的战术技术考虑 。 当然 ， 究竟什么是所谓的''空基弹道导弹''？这个概念是必须首先弄清楚的 。 一般来讲 ， 弹道导弹是指在火箭发动机推力下按预定程序飞行 ， 火箭发动机关机后按自由抛物体轨迹飞行的导弹 。 这种导弹的整个弹道分为主动段和被动段 。 主动段弹道是导弹在火箭发动机推力和制导系统作用下 ， 从发射点起到火箭发动机关机时的飞行轨迹；被动段弹道是导弹从火箭发动机关机点到弹头爆炸点 ， 按照在主动段终点获得的给定速度和弹道倾角作惯性飞行的轨迹 。 自二战结束后的不长时间里 ， 美苏英相继''吃透''了世界上第一种实用型弹道导弹---V-2---的主要技术要领后 ， 弹道导弹就被作为核力量最重要的投放载具而倍受重视 。 然而 ， 尽管由于弹体庞大、发射质量可观 ， 长久以来对于弹道导弹（特别是中远程重型弹道导弹）的部署方式 ， 多集中于陆基固定、陆基机动或是海基（潜基）机动三种模式（既分别以加固发射井、公路/铁路运输车辆或是弹道导弹潜艇为发射平台） ， 但实际上以大型运输机、轰炸机或是其他空中载具作为机动发射平台也并非不是理想选择之一-----毕竟与其它几种方式相比 ， 发射费用低、准备时间短、机动性、隐蔽性好等一系列优点是显而易见的......这既是所谓''空基弹道导弹''概念的出发点 ， 也是对其概念本身最好的注释 。
动机与能力—英国“决心”级战略弹道导弹核潜艇的研发背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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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在1958年组织了核裁军运动 ， 并向美国订购了100枚打算装备''火神''战略轰炸机的GAM-87''天空闪光''空射弹道导弹
就英国所奉行的''最低威慑核战略''而言 ， 远程战略核力量是否具有真正的''威慑性'' ， 首先取决于其生存力（既关系到是否能够成为有效的''二次核打击力量''（见注）） ， 而生存力的关键则在于发射平台的机动性 。 这样一来 ， 要保障远程弹道核导弹必要的生存能力 ， 完成这一任务最好的办法之一是机动部署 。 携带空基弹道导弹的飞机属于机动系统 ， 而且其机动性远高于潜基机动型弹道导弹系统 。 这就决定了空基弹道导弹具有理论上最高的生存能力 ， 它在己方领土上空巡逻时实际上是''相当安全''的 ， 排除了在先发制人的打击中被消灭的可能性 。 同时 ， 由于生存能力强 ， 对导弹袭击预警系统的假警报的非临界性 ， 飞机升空后留给最高领导人分析形势和作出决策的时间长 ， 以及没有任何不稳定的性能 ， 这使空基弹道导弹可作为有效的战略稳定保障工具 ， 包括在不确定的局势和危机局势中 。 再有 ， 为了获得足够强大的推力来摆脱引力制约并增大射程 ， 陆基和海基弹道导弹都必须携带大量燃料 。 弹道导弹最主要的燃料消耗就是在导弹的发射初始助推阶段 ， 在这个阶段为获得强大的推力使导弹摆脱引力束缚将消耗大部分料 。 如果能改变这种局面就将大大减少导弹的燃料消耗率 。 而从这个角度来看 ， 如果将''空基弹道导弹技术''用于构载核威慑系统 ， 由于载机已经将弹道导弹运载到高空 ， 这就不在需要原来的起飞初始助推阶段 ， 将节约1/3左右的燃料 ， 从而大大延伸了''空基弹道导弹''系统的打击范围 ， 由此带来的战术性能增益相当可观 。 总之 ， 由于拥有最高程度的机动能力 ， 且打击范围与潜基弹道导弹相当甚至更优 ， 部署成本更为低廉（可以利用现成的''3V''平台 ， 而不必重新研制） ， 再加上技术特点有着明显的''军种烙印'' ， ''空基弹道导弹''自然倍受皇家空军青睐 ， 也的确有利于英国在不确定局势和危机局势中提高战略进攻力量的作战稳定性和功能灵活性 。
注：关于''第二次打击''与英国''最低核威慑战略''
一国若要维持核威慑作用 ， 就必须保证在经受''第一次打击''以后仍能有一定量的核武器生存下来 ， 借此可以在实施报复性回击中给予对方''不可承受''之打击 ， 这就是''第二次打击''(SecondStrike)或''报复性打击''(RetaliatoryStrike) ， 也称为''确保摧毁''(AssuredAestraction)能力 。 英国''最低核威慑战略''的主要内容是:发展自己的核威慑和攻击力量,保持''最低限度的核威慑'' ， 实施有限能力的核打击;在遭受敌人第一次核打击后 ， 即进行有效的核报复
管为了重新武装''3V''轰炸机 ， 英国政府和皇家空军对远程空基导弹系统有着切实而迫切的需求 ， 但当时英国军方并没这类项目在研 ， 况且不断紧缩的军费也不再允许如此耗资巨大的装备计划 。 要知道 ，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 ， 英国的国防开支仅占国民生产总值的3% ， 只有30万人服役 。 而1950年代末有70万人服役……法国的国防开支只占国民生产总值的6% ， 联邦德国的国防开支仅占4% ， 即英国的一半 。 ''况且 ， 此时欧洲大陆各国的工业出口已开始同英国竞争 ， ''由于英国24%的造船工业、14%的机械制造业的产品都用于国防''英国庞大的国防开支使得工业部门缺乏资金 ， 无力进行现代化 ， 在同欧洲大陆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 在这种情况下 ， 英国军方建议：可向美国政府寻求帮助 。 这也似乎符合英国人在此类问题上的逻辑思维 ， 因为''英国人一向把核武器的问题看做是英美两家的事情 ， 认为分享美国的核秘密是英国的权利'' 。 当时美国正在研制的战略核导弹项目主要有''空中闪电''（Skybolt ， 有的译为''天弩''或''闪电''）和''北极星''（Polaris）两个 。 ''空中闪电''是一种两级弹道空基对地导弹 ， 射程为1000英里 ， 可从大型飞机的机翼下发射 。 它能够使轰炸机在敌方防空范围之外的远距离上打击敌人 。 对美国空军来说 ， ''空中闪电''将延长其B-52战略轰炸机的使用寿命；对英国来说 ， ''空中闪电''似乎更为重要 ， 因为当时看来 ， 使由''3V''轰炸机构成的英国威慑力量不致过时的唯一武器就非他莫属了 。 相比之下 ， 潜射（Submarine-launched）的''北极星''中程弹道导弹 ， 虽然更隐蔽 ， 发展前景更好 ， 但这时皇家海军（RoyalNavy ， RN）根本还没成为英国核威慑力量的一部分；况且这时英国也还不能制造装载这种设备的潜艇 ， ''北极星''导弹''将迫使皇家海军把它的财力从航空母舰转移到超级潜艇的制造上去'' 。 这是海军当时所不情愿的 ， 也是皇家空军乐意看到的 。 更重要的是 ， 1960年 ， 在''空中闪电''导弹与''北极星''间的选择中 ， 经济考虑是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 。 ''北极星''及配套的超级潜艇的昂贵采购价格让许多中立者甚至支持者望之却歩 ， 而''3V''轰炸机却是现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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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美国基于自身军事战略的考虑单方面宣布中止''空中闪电''导弹系统的研制计划 ， 这使英国以空基核力量为基础的核威慑政策受到重大打击
也正因为如此 ， 英国政府在短暂的研究之后 ， 于1960年作出了决定-----向美国购买''空中闪电''导弹 ， 对''3V''轰炸机机队进行重新武装 ， 以恢复和增强英国的战略核威慑力量 ， 并为此彻底取消了自己的''蓝光''机载导弹计划（当时皇家空军''V''型轰炸机有12个中队 ， 82架飞机 ， 其中''勇士''7个中队54架 ， ''胜利者''2个中队10架 ， ''火神''3个中队18架） 。 不过 ， 对核大国的英国来说 ， 能购买到''空中闪电''才最终取消自己的''蓝光''导弹项目 ， 等于是把未来寄托在美国有待生产的武器系统上 。 其他国家在类似问题上肯定不敢如此大胆 。 这种决定完全是基于对所谓''英美特殊核关系''的乐观判断所致----1958年 ， 英国和美国签订了《双边防务协定》 。 根据这个协定 ， 英国可以从美国得到相关的核武器技术 ， 发展核武器 。 在英国看来这个《双边防务协定》表明英国是美国''最铁杆''的盟友 ， 与美国在核领域的相互依赖 ， 更是英美''特殊关系''的重要体现 。 遗憾的是 ， 正是这种''信任'' ， 为后来的危机埋下了伏笔 。 英国人对于从美国人手中 ， 以优惠价格获得至少100枚''天空闪电''一直都是乐观的 。 但当该导弹研制计划进行到1962年的时候 ， 对英国来说非常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美国空军决定取消这项计划 ， 英国人的订单自然也就泡了汤 。 美国人对此的解释似乎非常充分而''无奈'' 。 比如 ， 研发费用严重超支是其中之一 。 1960年初 ， 空军估计'空中闪电'研发费为2.14亿美元 ， 6.79亿可以装备 。 到1961年11月 ， 估计的研发费用上升到4.926亿美元 ， 完全研制成功需14.24亿美元 。 美国空军在1960年初估计 ， 核弹头除外 ， 生产'空中闪电'的费用为22.636亿美元 。 ''肯尼迪总统的主要顾问、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McNamara）据此认为如果取消''空中闪电''研究计划至少可以节省25亿美元的费用 。 另外 ， 战术性能不佳也被宣称是美国空军放弃''空中闪电''的主要原因 。 麦克纳马拉说：''空中闪电''这种弹道导弹的穿透能力差 ， ''对我们的战略能力没有一点贡献价值'' ， 其''灵活性、准确性、可依赖性''甚至比不上当时美国空军的''小人''（Minuteman）和英国皇家空军的''蓝光''导弹 。 最后 ， 作为一种非常复杂的武器 ， ''天空闪电''必然面临着大量有待攻克的技术问题 ， 这令美国空军望而却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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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闪电危机''致使重新武装3V轰炸机的计划破产 ， 成为英国核战略被迫由空基转向海基的一个契机
然而 ， 上述造成''空中闪电''下马的种种理由 ， 不过只是些蹩脚的借口 。 美国之所以不顾英国盟友的利益 ， 执意取消''空中闪电'' ， 实际上有着''说不出口''的''隐情'' 。 从美国人的角度而言 ， 虽然部署这一系统有利于美国在不确定局势和危机局势中提高战略进攻力量的作战稳定性和功能灵活性 。 但美国政府却更清楚 ， 对于任何新战略导弹类型在美国的出现 ， 苏联必然会采取对应行动（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在其著作中证实了这一点） 。 换句话说 ， 美国研制和部署空基弹道导弹必然会导致苏联的研制与部署 。 然而这样一来 ， 对于美国来说 ， 苏联部署空基弹道导弹的消极后果将超过提高美国战略进攻力量作战稳定性的积极效应----这是由其不允许苏联出现高生存力战略核导弹武器系统的根本意图（或者说是立场）所决定的 。 美国在限制和削减战略进攻性武器的谈判过程中总是采取禁止或最大限度限制机动型洲际弹道导弹系统的路线 。 ''削减一切移动的东西''——这是美国人在战略进攻性武器谈判中的一向口号 。 如果因为''空基弹道导弹'' ， 而使苏联机动部署的洲际弹道导弹在先发制人的打击中增加了被消灭的难度 ， 这是华盛顿所不能同意的 。 事实上 ， 如果只从纯军事角度考虑 ， 无论是对美国还是对苏联 ， 空基弹道导弹技术都是极富吸引力的 ， 但也正因为如此 ， 这种系统才被双方所禁止----这种杰出核打击系统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核均势的稳定性 。 那么如此一来 ， 华盛顿在禁止''空基弹道导弹''问题上的立场也就具有绝对的理性思维----哪怕自己为此放弃实际上已经成熟的''空基弹道导弹''技术也在所不惜 。 然而 ， 这场因''背叛''而引发的危机发生后 ， 对英国人来讲却意味着刚刚建立起来的空基战略核力量已经失去了前途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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