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力同心抗疫情 | 首位感染新冠病毒的专家组成员王广发——我经历了什么
医者简介
王广发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呼吸和危重症医学科主任、民进北京市委委员、民进西城区委副主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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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国家卫健委专家组成员 ， 王广发今年1月8号到16号前往武汉调研 ， 期间感染新冠病毒 。 患病过程中 ， 他坚持对新冠病毒进行病例分析、提交防治建议等任务 。 此后 ， 多次参与对外分享中国防治经验的交流工作 。 被授予“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称号 。 这其中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经历和故事？请听采访人员李玲采制的故事《首位感染新冠病毒的专家组成员王广发——我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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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1月16号 ，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呼吸和危重症医学科主任、民进北京市委委员、民进西城区委副主委王广发从武汉调研回京并出现新冠病毒感染症状已经过去4个多月的时间了 ， 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工作常态 。 一大早 ， 他指导完病人的手术方案并顺利操刀了一例手术后 ， 在他的办公室里 ， 我们面对面进行了交流 。 新冠疫情发生后 ， 王广发作为国家卫健委专家组成员于今年1月8号到16号前往武汉调研 ， 他也是第一位感染新冠病毒的专家组成员 ， 这期间他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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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的王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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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发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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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发：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感染的 ， 我就在回溯 。 两个点 ， 一个点呢 ， 是我9号进入到金银坛医院的ICU ， 那病人很重 ， 而且赶上他们插管 ， 那么我呢是带着一个N95的口罩 ， 全套防护 ， 戴着防溅屏；那么另外一个点呢 ， 就是几家发热门诊 ， 大概我去了4家还是5家 ， 其中有一家医院的发热门诊 ， 我在里面待的时间比较长 ， 它的空间小 ， 所以我就高度怀疑了 。 等我住了医院都好了 ， 我获得信息 ， 那家发热门诊的主任也得了 。 我是14号进去的 ， 他15号得病 ， 我16号得病 ， 肯定是一个共同的暴露 。 其实我发病啊有一个特点 ， 我16号下午 ， 突然觉得这个左下眼睑不舒服 ， 有点发红 ， 再过了一段时间它就变成双眼 ， 到了晚上就开始发烧、鼻塞、流鼻涕 ， 我就想有可能呢我是从结膜进入到全身 ， 然后引起全身的症状 ， 所以当时呢也把这个微博发出去了 ， 结果搞的这个护目镜脱销了 。 但是我实际上是主要是想提醒医务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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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发从今年1月8号到16号在武汉调研 。 他说当时在调研过程中 ， 注意到了4个细节 ， 认为新冠病毒疫情被低估了 。
王广发：一个 ， 发热的病人比较多 ， 大夫他给我拿到的片子 ， 我看着还真像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 只是说当时限于条件 ， 有些核算做不了 。 第二个呢 ， 就是当时到一家医院去调研 ， 结果这个医院的医务处的处长跟我说 ， 我们医院12月份 ， 肺炎和去年同期增加了17% ，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 还有一个呢 ， 13号泰国报告了一例病例 ， 他是从武汉这个旅行者啊筛选的 ， 是从多少人当中筛出来的？筛选了11,000个旅客找到一个 ， 那咱们可以算一算 ， 那我们按照这个低的概率我们来算 ， 我们按照两万例边出一例 ， 我按武汉的最低人口标准就按800万来算 ， 那应该是400人 ， 那我们当时报了多少？41个人 。 还有一个 ， 就是因为我们在确诊的这41例当中 ， 我们看到有大概我印象当中是13例 ， 和那个海鲜市场没关系 ， 那这些人从哪感染的？就一定不是一个单一的传染源 。 16号回京到了北京 ， 就直接到国家卫健委去开会了 ， 我说疫情肯定被低估了 。
在这次去武汉的调研过程中 ， 王广发遭受了质疑 。 1月10号他在接受媒体有关新冠病毒的采访时 ， 采访内容被总结为新冠病毒可防可控 ， 有网友认为“可防可控”这4个字 ， 让人们放松了对新冠病毒的警惕 ， 不少人在他的微博评论里留言表达不满 ， 不乏刺耳的言语 。
王广发：我当时的表述是整体可控 ， 没有说可防可控 。 大家就想想吧 ， 一个偌大的城市 ， 有41例的病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 就是当时我们掌握的资料没有明确的人传人 ， 那以一个科学的态度去讲 ， 你说我们能说这个病失控了？这肯定不对 。 就是我们是基于当时掌握的一些证据 。 因为我记得当时我讲了几层意思 ， 但是呢我看到包括有一些主流媒体讲的就是可防可控 ， 别的信息都没有了 ， 我觉得带来了一些误导 ， 实际上主要是觉得被人误解 。 那么后来我生了病 ， 住了院以后 ， 第二天体温就退了 ， 我才有精力关注这些网上的一些情况 。 其实我特别受鼓舞 ， 就是很多的人在关注我 ， 在嘘寒问暖 ， 表示出担心 ， 因为当时我自己说实在我自己的走向我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 有的采访人员问我说你想没想过 ， 那意思说你想没想过死 。 我说还真想过这个 ， 因为当时我们看到的情况 ， 有些病人确实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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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发在北京地坛医院住院期间 ， 身体好转一点就开始做相关的研究工作 。
王广发：我住地坛医院第二天就退烧了 ， 所以我退烧以后我就有点精神 ， 国家卫健委给我一个任务 ， 600多例病人的这个资料 ， 希望呢第二天能够拿出来一些分析的意见 。 我是大概晚上七八点钟接到的这个任务 ， 所以当时我就赶紧动员我们科的大夫 ， 它那个数据啊不是很整齐 ， 就是一个病例一个病例的这个描述 ， 我们要从中呢抽提出来一些规律性的东西 ， 挑战性挺大 ， 真的这个团队非常好 ， 第二天就出了一个就关于这个600多例的这么一个分析 ， 呈送到这个国家卫健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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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力同心抗疫情 | 首位感染新冠病毒的专家组成员王广发——我经历了什么】王广发出院后 ， 除了持续做相关的研究 ， 也同步承担了不少分享防治经验的工作 ， 先后与世界卫生组织以及巴西、波黑、美国等国的专家交流 。
王广发：有一些是官方的 ， 有些是我们民间的 ， 我觉得呢就这次呢我们把中国的经验介绍出去 ， 其实大家呢都很认可 。 你比如说关于这个无症状感染者 ， 到底把它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也讲到中国的一些数据 ， 一个是真正的无症状感染者并没有那么多 。 大多数所谓的无症状感染者是什么 ， 处于疾病的潜伏期 ， 但是疾病的潜伏期会有传染性 ， 这是我们中国的经验 。 过去呢密接者呢就是说你发了病 ， 接触的 ， 才叫密接者 ， 经过我们的这个研究 ， 实际上在出现症状前两天已经有传染性了 ， 我们国家已经把这个密接者的定义提前了 ， 就是发病前两天以后接触的人都是密切接触者 ， 所以这个呢实际上是其它国家这种经验很少 ， 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认识上的提高 。
这是王广发在术前讨论中对一位年轻大夫撰写的病例分析提出的批评 。 王广发说 ， 很多患者在来之前已经求医问药辗转多家医院 ， 多为疑难杂症 ， 不少病人来这里求医 ， 也当成自己最后一次的救治机会 。 可以感受到 ， 王广发和他的同事们平时工作压力不小 。 现在除了出诊、做手术 ， 他还承担了国家医管中心对全国新冠肺炎病例的分析任务 。
王广发：说起来呢这个数据量非常大 ， 那现在就是做的就是大数据的人工智能抓取技术 ， 我们有一个很大的团队啊在做这个事儿 ， 可以说这是一次针对公共卫生事件传染病 ， 第一次我们采取大数据人工智能抓取这个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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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广发说经历这场疫情 ， 让他认识到临床医生不仅需要关注每一位病人 ， 也应当肩负公共卫生的责任 。
王广发：经历了一场疫情 ， 从医的经历来讲 ， 增加了更多的经验 ， 也促使我从更高的层面去看我们的医疗工作 。 从整个的卫生体系当中 ， 我们应该是微观 ， 因为我们是看到的每一个病人 ， 就相当于我们看到的都是“树木” ， 但是公共卫生是需要我们看“森林” ， 而且临床医生肩负着公共卫生的责任 ， 早发现、早诊断、早隔离、早治疗 ， 最后落实到实处的一大部分是我们的临床医生 ， 所以这次呢我们的临床医生做得非常不错 ， 将来还是要强化这方面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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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采访人员：李玲
微信编辑：薛舒亓黄培林陆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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