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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观历史|李纨形象新解——“孤儿寡母”式的生存智慧( 六 )


但因为李纨一直以来为自己塑造的“孤儿寡母”形象 ， 让众人下意识以为李纨生活孤苦 ， 其实现实情况完全不是如此 ， 这才是李纨的智慧 。 第四十三回“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 贾母集合众人要一起攒钱给王熙凤办个寿宴 ， 等到李纨出钱的时候 ， 贾母立刻叫停：“你寡妇失业的 ， 哪里还拉着你出这个钱 ， 我替你出了罢” ， 透过此情节 ， 可管中窥豹 ， 想必贾府高层日常此类活动 ， 李纨也从没出过钱 ， 这都是李纨有意营造出“孤儿寡母”的形象所换来的收益 ， 试想一下 ， 若是李纨也跟其他姐妹一般 ， 正常穿金戴银 ， 必定会让“孤儿寡母”的形象大打折扣 ， 安能获得贾母、王夫人等人的同情？
李纨“形似槁木 ， 心怀青春” ， 堪称大智若愚
《庄子·齐物论》有一故事：南郭子綦隐机而坐 ， 仰天而嘘 ， 荅焉似丧其耦 。 颜成子游立侍乎前 ， 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 ， 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这个故事对于理解李纨的心境很有帮助 ， 南郭子綦靠椅子坐着 ， 抬起头缓缓呼吸 ， 形体不动如同槁木一般 ， 颜成子游便问：“你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如槁木一般 ， 但你的心也可以像死灰一样吗？”
李纨的处境即是如此 ， 上文我们提到 ， 丈夫贾珠去世后 ， 李纨一直穿着素净 ， 清净守节 ， 每天要么教姊妹们学针线 ， 亦或教育儿子贾兰学习 ， 曹雪芹用六个字形容李纨的生活——槁木死灰一般！但若是对《红楼梦》文本进行细致分析 ， 便会发现 ， 李纨表面上如同槁木死灰 ， 但内心却一直有少女一般的青春气息 。
在李纨还未搬进大观园之前 ， 她生活在贾母、王夫人等人的眼皮子底下 ， 哪怕她心中有所萌动 ， 也不敢轻易展现 ， 只能压抑自己的青春气息 ， 直到元妃下令 ， 让李纨与众姊妹一起住进大观园 ， 李纨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平台 ， 大观园跟贾府之间的物理距离 ， 给了李纨安全感 ， 在这里 ， 她才稍微展现了自己的真实一面 。
第三十七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 探春提出建立诗社的想法 ， 意想不到的是 ， 一向低调含蓄的李纨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撑 ， 还毛遂自荐要担任社长的职务 ， 并立刻对诗社进行组织安排 ， 书中这般记载：
李纨道：“立定了社 ， 再定罚约 。 我那里地方大 ， 竟在我那里作社 。 我虽不能作诗 ， 这些诗人竟不厌俗客 ， 我做个东道主人 ， 我自然也清雅起来了 ， 于是推我作社长 ， 我一个社长自然不够 ， 必要再请两位副社长 ， 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 ， 一位出题限韵 ， 一位誊录监场 。 ”——第三十七回
诗社才刚起 ， 李纨便已经在心中创建好了诗社的组织架构 ， 而且考虑得还相当周全 ， 为了让不擅长作诗的迎春、惜春也一起参与进来 ， 李纨让她们俩当副社长 ， 可见李纨并非全无管理才能 。 而等到众姊妹做完诗 ， 李纨评出第一名宝钗 ， 第二名黛玉时 ， 贾宝玉站出来称此排名有待商榷 ， 李纨立刻厉言表态 ， 以示威严 ， 一改往日敦厚柔弱之形象 ， 书中这般记：
贾宝玉又笑道：“只蘅潇二首 ， 还要斟酌 。 ”李纨道：“原是依我评论 ， 不与你们相干 。 再有多说者必罚！”宝玉听说 ， 只得罢了 。 ——第三十七回
住进大观园的李纨 ， 不再是之前那个“槁木死灰”一般的李宫裁 ， 她暂时放下了“孤儿寡母”的人设 ， 开始展现自己青春的一面 ， 她饱经压抑的内心 ， 在搬入大观园后 ， 得到了些许的释放 ， 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加入到众姊妹的诗社活动中去 ， 宝玉提出的意见损害了她身为社长的权威 ， 她也不容迁就 ， 反唇相讥 ， 而到了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 怡红院中袭人、晴雯等丫环攒钱给宝玉办生日宴 ， 宴会也请来了李纨 ， 林黛玉见如此这般 ， 颇有“夜聚赌饮”的嫌疑 ， 便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 李纨作为大观园的管理者 ， 本应制止这些行为 ， 结果反倒安慰起黛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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