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炎|全球新冠康复论坛：患者愈后康复需求激增，各国如何应对
“在此之前 ， 我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 ， ”32岁勒克莱尔说 ， “而现在 ， 我连洗个澡都觉得疲惫不堪 ， 之前尝试去超市买东西 ， 结果回来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 。 ”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数据 ， 全球超过80%的新冠感染病例为轻症或无症状 ， 这些病人通常在两周后可康复 。 然而 ， 在感染第66天 ， 身为新冠肺炎轻症患者的勒克莱尔仍饱受困扰 。 她并非是特例 。 据《福布斯》杂志6月13日报道 ， 上周公布的一项荷兰研究证实 ， 88%的新冠肺炎轻症患者在愈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存在症状 。
多国专家学者围绕新冠肺炎愈后康复展开探讨
迄今 ， 新型冠状病毒仍持续在全球肆虐 ， 已造成超过700万人感染 ， 超过41万人死亡 。 虽然出院患者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 但出院并不意味着痊愈 ， 不少人在出院后仍经历着不同程度的痛苦 ， 这导致全球各国正面临着一个新的挑战：如何应对激增的新冠患者愈后康复需求？
北京时间6月14日晚 ， 由泰康公共卫生及流行病防治基金、哈佛中国健康协会和系龄人国际老龄化研究平台共同举办的“全球新冠康复论坛——COVID-19大流行中的愈后康复”通过视频进行 。 来自中国、美国及欧洲的多位专家学者 ， 围绕新冠疾病的愈后康复的问题和未来趋势展开探讨 ， 并分享各国经验 。
超80%患者出院后存在功能障碍 ， 需接受康复治疗
据美国卫生政策专业期刊Health Affairs预测 ， 仅美国就有至少70万患者需要短期住院康复服务 ， 另外还有1000万患者可能需要其他门诊类的康复服务 。 其他各国也都面临着同样问题 。 此外 ， 新冠病毒仍存在众多未知特性 ， 易感人群中又包括具有基础疾病的患者和老年群体 ， 愈后康复更显复杂 ， 全球亟需为此做好系统性准备 。
据红星新闻此前报道 ， 3月5日 ， 中国湖北省中医院光谷院区开设了国内首家新冠肺炎多学科模式康复门诊 ， 就诊对象是确诊为新冠肺炎的康复期患者 。 报道提及 ， 在该院康复门诊就诊的多数出院患者 ， 愈后还存在咳嗽、胸闷、气短、浑身没劲等症状 ， 以及心理方面的焦虑、害怕、恐惧等 。
湖北省中医院设立了全国首家新冠肺炎康复门诊
美国国家医学院国际院士、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中心主任励建安在发言中介绍 ， 新冠肺炎是以呼吸为主的全身性传染疾病 ， 病毒侵入的并不仅仅是患者肺部 ， 感染者常伴随全身脏器的功能障碍 ， 包括运动能力、呼吸功能、心脏功能、肝脏功能、肾脏功能、免疫功能障碍 ， 以及心理障碍 。
励建安介绍道 ， 根据湖北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患者相关资料显示 ， 大部分患者在出院后仍有功能障碍 ， 其中睡眠障碍63.6% ， 运动耐力障碍61.4% ， 轻度呼吸困难57.9% ， 焦虑62.1% ， 恐惧50% ， 情绪低落41.8% 。 这意味着 ， 患者恢复期康复需求巨大 ， 其中大部分患者（84.3%）需要包括运动指导、饮食指导、物理治疗、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指导、中医药服务等康复服务 。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感染科教授、主任医师赵雷在发言中也强调 ， 达到出院标准不代表患者已完全康复 ， 康复治疗十分重要 。 根据临床观察 ， 新冠患者的后遗症主要存在于呼吸功能（呼吸困难、气促、胸闷 ， 低氧血症）、心脏功能（心悸胸闷、劳累性呼吸困难、心绞痛 ， 大多与活动性有关）、躯体功能、心理功能障碍等方面 。
因此 ， 针对新冠患者康复的需求必须建立特别方针 。 3月4日 ， 中国国家卫健委办公厅关于印发新冠肺炎出院患者康复方案（试行）的通知 ， 也对新冠患者康复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 包括康复功能评估 ， 以及呼吸功能训练、躯体功能训练、心理康复干预、日常生活活动能力等四项康复干预 。
按患者病症分类制定相应的康复计划
3月3日 ， 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中规定 ， 患者出院的标准有四个：肺部影像学检查显示炎症明显吸收或者急性渗出性病变明显改善 ， 呼吸道症状明显好转 ， 体温恢复正常3天以上 ， 核酸检测两次阴性；患者出院后应继续进行14天隔离管理和健康状况检测 ， 并在出院后第2周、第4周对病人进行随访 。
赵雷表示 ， 出院后的28天里 ， 康复治疗十分重要 。 目前需要康复治疗的出院患者主要分为轻型和普通型 ， 以及重型和危重型两类 。 前者基本上功能可以完全恢复 ， 主要集中体现在体能恢复和心理调整 ， 循序渐进进行有氧运动 ， 逐步恢复到发病前的活动能力 ， 早日回归社会 。 此外由于疫情对病人心理影响较大 ， 心理调适也是十分重要的 。
【肺炎|全球新冠康复论坛：患者愈后康复需求激增，各国如何应对】而对于重型和危重型患者 ， 康复就更为重要了 。 重型和危重型患者主要分为两类 ， 一类是呼吸功能衰竭引起的急性呼吸窘迫的危重病例 ， 这类病例以肺功能损伤为主 。
红星新闻在此前的采访中了解到 ， 对于治疗后肺部损伤严重、病灶吸收不是很好的重症患者 ， 更需依据患者具体情况制定个性化方案 ， 并做针对性治疗 。
另一类是多重合并基础疾病的危重病例 ， 呼吸衰竭只是病情的一部分 。 对于这类病人而言康复需求更大 ， 因为合并多种疾病 ， 在临床经验里这部分病人更容易出现肌肉萎缩、呼吸困难 ， 创伤后应激综合征也更为明显 ， 因此更加需要接受呼吸及综合康复治疗 。
【肺炎|全球新冠康复论坛：患者愈后康复需求激增，各国如何应对】
荷兰将需要康复治疗的患者分为四类 ， 并分散到相应治疗机构
荷兰莱顿大学医学中心的机构护理和老年护理医学教授Wilco Achterberg介绍说 ， 目前荷兰将需要康复治疗的患者分为四类：只有轻微症状患者可以居家接受康复护理治疗；无需密集愈后康复治疗 ， 但未达到回家标准的患者 ， 则入住临时护理中心、特殊病房或新冠酒店；存在身体和认知上的共病和虚弱 ， 或需要心理恢复的病人 ， 则入住康复中心；而需要高度恢复到病发前身体功能及状态的病人 ， 则需到专科康复中心接受治疗 。
哈佛大学医学院医疗政策系教授、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国家级重大项目负责人David Grabowski博士在发言中表示 ， 应当成立专业康复部门 ， 或是重新开放关闭的设施用于新冠患者康复治疗 。
目前 ， 美国已有一部分州在现有设施中设置了专门的康复部门 ， 比如马萨诸塞州、康涅狄格州重新开放了一些关闭机构、会议中心进行新冠患者的康复治疗 。 还有一些医院 ， 也已经开始参与新冠患者康复干预治疗 。 但美国针对新冠康复患者的治疗仍然存在着不足 ， 比如医护人员脆弱 ， 个人防护物资依然缺乏 ， 以及检测能力依然不足 ， 甚至一些州政府对于后续的干预治疗及检测并不重视 。
方舱模式值得推广：对愈后患者治疗也是创新
有专家认为 ， 对于接下来的疫情防控 ， 甚至是愈后患者的治疗 ， 方舱医院都是重要的政策创新
Achterberg教授在发言中也指出 ， 目前一些国家的决策机构 ， 甚至是病患本身对于出院后的康复治疗没能给予足够的重视 ， 关于新冠患者康复治疗的数据少之又少 ， 一些病人抵触治疗等等 。 然而实际上 ， 就目前来看 ， 针对新冠患者的康复治疗是一个长期需求 。
励建安表示 ， 至关重要的是政府和公众需要意识到 ， 出院并不是新冠患者治疗的结束 。 出院后的阶段需要聚焦“功能” ， 即患者回归正常生活所需的“功能” ， 如走路、慢跑、跳广场舞等等 ， 因此康复治疗有着长期价值 。
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院公共卫生研究院院长Till B?rnighausen教授则在发言中强调 ， 在各国纷纷“解封”之际 ， 针对新冠患者的康复和长期护理还需要政策上的创新 ， 比如德国海德堡市的一个创新做法——推出Corona-Taxis（防疫出租车） 。 医护人员乘坐该出租车 ， 可为居家隔离的新冠肺炎患者提供持续性隔离、随诊、症状监测的基础护理和医疗服务 ， 同时为他们的家人提供基础居家隔离服务 ， 以监测和追踪患者实时情况 。
德国海德堡市推出的Corona-Taxis（防疫出租车）
除此外 ， B?rnighausen教授还大力推崇搭建方舱医院 。 他表示 ， 对于接下来的疫情防控 ， 甚至是愈后患者的治疗 ， 方舱医院都是重要的政策创新 ， 因为这样的设施可以存在于地球任何一个地方 ， 非洲的足球场、巴西的体育场馆等等都可以设立方舱医院 。
B?rnighausen还指出 ， 寓教于乐短视频可以快速传递有效信息 ， 制作并传播具有一定娱乐性的教育视频同样是增强人们公共卫生意识、推动人们改变长期行为的创新做法 。
红星新闻采访人员 王雅林 徐缓
编辑 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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