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国风·召南·何彼襛矣》赏析

何彼襛矣
何彼襛(nóng)矣 , 唐棣(dì)之华?曷(hé)不肃雍?王姬之车 。
何彼襛矣 , 华如桃李?平王之孙 , 齐侯之子 。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 。 齐侯之子 , 平王之孙 。
注释
襛(nóng):形声 , 衣是形旁 , 农是声旁 , 说文:“(襛)衣厚皃 。 凡农声之字皆训厚 。 醲、酒厚也 。 浓、露多也 。 襛、衣厚皃也 。 引伸为凡多厚之偁(chēng称) 。 ”即是说襛本义是衣服厚的意思 , 同时又指出 , 凡是以农作为声旁的字都有厚的意思 , 比如醲 , 即是酒水浓 , 多的意思 。 又因为襛指衣服厚 , 因而又引申为厚重 , 多的意思 。 此处一说通假为穠(段玉裁注释中否认这个观点),字义为:①花木繁盛貌;②浓 , 深;③华丽 , 艳丽;④丰满 , 肥胖 。
唐棣(dì):木名 , 蔷薇科,似白杨 , 又作棠棣、常棣 。 一说指车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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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棣
曷(hé):形声字 , 从曰 。 匃([gài]聲 。 胡(取声母H)葛(取韵母e)切(合并为he) 。 本意是指是怎么 , 为什么 , 古同“盍” , 何不 。 文中义:何 。
肃:会意字,从字形A , 为手持巾擦拭状 , 字形A即(yuān)) , 像蓄水之渊潭 , 二者结合以临渊擦拭战战兢兢会“执事振敬”意 。 本义为做事振奋、恭敬 。 引申指庄重、威严 , 又引申亦指冷峻、肃杀、清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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雝/雍(yōng):文中义:雍容安详 。 “雍”的甲骨文写作下图1-5 , 字形像飞鸟(隹)以爪抓起一个方连环形的东西 。 有的甲骨文加水旁(图4、5 , 水用图D表示) , 形旁水是水流之象 , 表示雍的本义与流水有关 。 战国时 , “隹”和“吕”共同构成的声旁极尽变化 , 当时雝作图13、14 。 虽然怪异 , 基本结构也还分明 。 《说文解字》整理作“从隹 , 邕(yōng)声” 。 构件邑实是吕之讹(关于讹变 , 即为传抄过程中的错笔及笔画的演变共同形成) 。 同时“水”变为“巛”(“川”的异体字) 。 隶变后楷书作雝 , 是小篆的笔势变化 , 即有小鸟在河边停歇 , 因而有一片和谐美景的意思 。 即雍的本义为和谐 , 美好 。 在隶变过程中 , 构件川讹作“亠” , 邑讹作乡 , 遂成雍字 。 由于它笔画少 , 结构有特色 , 长期以来要比雝的用法要广得多 , 所以在现代汉字中成为正体 , 而雝作为异体字弃之不用 。

王姬:周王的女儿 , 姬 , 姬最早只是姓氏 , 传说黄帝在姬水之滨(今陕西境内)居住成长 , 便以姬为姓 。 周朝人以黄帝为祖 , 因而姬又指代周朝人 。 又因姬本身字出周人之姓 , 又为女旁 , 因而又指代美丽的贵族女性 。 后逐渐泛指贵族女性 , 帝王的宠妾或能歌善舞的女性 。
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并不是特指平王的孙子和齐侯的儿子 , 一说代指声名显赫之人的后代 , 一说为夸美品行之词 。
【《诗经·国风·召南·何彼襛矣》赏析】维:形声 。 字从糸(mì) , 从隹(zhuī) , 隹亦声 。 “隹”为“锥”声 。 “糸”指绳索、绳线 。 “糸”与“隹”联合起来表示“从高处一点引出三根以上的绳线到地面 , 围成一个空心的锥形体” 。 本义:作为锥形空间架构的绳线组 。 引申义:骨干绳线 。 主绳 。 再引申义:拴系 。
维:文中一说为两处皆是语气助词 。 但笔者认为 , 其钓维何里的维应当是语气词 , 但是维丝伊缗里的维应通“唯”作“只有”的意思 。 或用其本义 , 为绳线 。
伊:会意 。 从人 , 从尹 。 尹 , 治理 。 合起来指伊尹 , 殷治理天下者 。 后假借为那 , 又表示第三人称 , 相当于“她”、“他”、“彼” 。 或语助词 。 用于句中 , 无义 。 文中应为语助词 。
缗(mín):形声 , 从糸(mì) , 昏声 。 本义:钓鱼绳
维丝伊缗:只有把丝和绳合为一体才能成为钓鱼的绳子 , 喻男女合婚;
赏析
何彼襛(nóng)矣 , 唐棣(dì)之华?曷(hé)不肃雍?王姬之车 。
那是怎样的丰茂繁多啊 , 就像唐棣花盛开的时候那样华美吧?如何能不雍容庄重呢?毕竟是王室的女儿出嫁的车马 。
“何彼襛矣” , 相当于说“彼襛者何” , 意思是说“那非常丰盛茂盛的是什么?”前半句的“何彼襛矣” , 是说“那非常茂盛的是什么?”后半句的“唐棣之华” , 是说“那是像白杨一样盛开的唐棣之花 。 ”
大概“唐棣之花”是唯一“先开而后合”的花 , 所以 , 一方面表示它的与众不同 , 毕竟“天子之女”的身份 , 是与众不同的;另一方面则表示“天子之女”和她要嫁的丈夫从各自分立的状态到合婚 。
“华”和“花”分开之前 , “华”有两方面的含义 , 一是指“花朵”本身 , 二是指“花的颜色” 。
从“华”字之中分化出来一个“花”字之后 , “花”字就被用来专指“花朵”了 , 不过 , 有时包括“花”的枝叶根茎之全体 。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的“华”字 , 就同时包括“花”本身和“花的颜色”两方面的含义 , 当然 , 首先是指“唐棣之花”本身 , 其次也包括了“花的颜色” 。
姬之颜色”的 , 说“王姬之颜色”也像这种花一样 。
前面我们说过 , “襛”是“丰厚茂盛”的意思 , 与“唐棣之华”联系在一起可以知到 , 这里所说的“王姬之颜色” , 不是仅仅是美丽 , 或者说 , 所谓的“美丽” , 其重点在于生机旺盛、充满活力 。
唐棣的花朵繁多 , 所以说“丰厚”;唐棣的生命力旺盛 , 所以说“茂盛”;因为唐棣之花洁白无瑕 , 所以说“颜色美丽” 。
有旺盛的生机、充盈的活力 , 也就是健康 , 这才是真正的“美丽” 。
“曷不肃雝 , 王姬之车” , 就是说身为王姬 , 乘坐王姬才能乘坐的车 , 就应该具备王姬所应具备的道德修养 。
所以 , 就在登车出嫁的时候 , 王姬的仪容都表现得非常恭敬和顺 , 无论什么时候 , 都不能因为出身的高贵而有任何傲慢 , 恰恰相反 , 越是出身高贵就越应该有修养 , 越应该做守妇道的典范 。
何彼襛矣 , 华如桃李?平王之孙 , 齐侯之子 。
那是怎样的丰茂繁多啊 , 恰似盛放的桃花与李花 。 女方是尊贵善良的王的后代 , 男方是治国有方的诸侯的后代 。
在这里 , 把第一章的“唐棣之华”改为“华如桃李”了 。
两者有什么区别?“唐棣之华”是单写王姬之德与容 , 而“花如桃李”则兼写男女双方 。 因为“唐棣之华”是一种花 , 而“桃李”则是两种花 。
首先 , 花朵众多 , 意味着车辆众多、嫁妆众多、礼仪隆重;其次 , 颜色鲜美 , 意味着王姬出嫁的吉祥和喜庆气氛;再次 , 桃李两种花 , 不仅花多 , 而且必然果实众多 , 暗含有多子多孙的寓意 。
这里用了“平王”与“齐侯”两个称呼 , 这两种称呼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虽然传统的说法比较多 , 但总起来也不过是两类 。
一类是索求在历史上具体的人物 , 或者解释为“正天下”、“平天下”的周文王 , 或者是指周平王;而“齐侯” , 则被认为就是齐襄公的各位公子 。
另一类则是解释为一个象征 。 “王”必须致力于正自身、平天下;诸侯国国君必须致力于齐家、治国 。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 。 齐侯之子 , 平王之孙 。
钓鱼竿要用什么东西做出来呢?只有把丝和绳合为一体才能成功 。 男方是治国有方的诸侯的后代 , 女方是尊贵善良的王的后代
这里说的 , 从表面看来 , 好像是钓鱼之事 , 但是 , 绝不是要钓鱼的意思 , 而是通过钓鱼之事 , 来说明一个道理 。
钓鱼 , 是想要得到鱼 , 但是 , 关键在于如何得到鱼 。 用蚕丝搓成绳儿作为钓鱼的线 , 就是最好的钓鱼方式 。 为什么?
首先 , 蚕丝做成的钓线是礼的象征 , 也就是说 , 象征的是男女之间以礼相求 。 所有因为私情、私欲 , 为了名利富贵 , 才去相求 , 都是非礼的婚姻;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 也是非礼的 。
其次 , 《礼记·缁衣》中说:“王言如丝 , 其出如纶 。 ”郑玄注:“言言出弥大也 。 ”孔颖达疏:“王言初出 , 微细如丝 , 及其出行于外 , 言更渐大 , 如似纶也 。 ”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蚕丝本来只有一线 , 但是 , 从“丝”到“纶”是由一根蚕丝变为几根合成 , 好比由各自分开的两个人合成为一个家庭 , 再进一步就是由一个个家庭合成为国家 。
首先 , 第二章是为了赞美王姬的品德 , 所以先说“平王之孙”;所重视的是王姬之德 。 此德与个人修养有关 , 也与家庭教育和熏陶有关 。
第三章是为了赞美“齐侯之子”能够“以善道求王姬” , 所以先说“齐侯之子”;所重视的是“齐侯之子” , 因为他有修养 , 有家教 , 明礼义 , 所以 , 才能“以德相配”、“以礼相求” 。
其次 , 第二章先说“平王之孙” , 而后说““齐侯之子” , 意味着天子之女即将嫁到诸侯之家 , 但是 , 婚礼还没有完成 。
第三章先说“齐侯之子” , 而后说“平王之孙” , 意味着诸侯之家已经接纳王姬 , 从此以后 , 王姬虽然仍然是天子之女 , 但是 , 更要自己清楚 , 她是“齐侯之子”的妻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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