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行走非洲|连载丨步步惊心（11）——钴矿收购前传（下）( 三 )
每次去取款的时候 ， 最多让车将我送到卢本巴希 ， 然后让车绕一段时间空车返回 ， 或者我直接坐当地中巴 。 而取款后我会辗转在卢本巴希转悠 ， 然后与当地人挤在一起 ， 坐上当地公交返回利卡西 。 这样即使有人想对我下手 ， 毕竟车里有几十个当地人 ， 他们也不敢轻易下手 。
毁车买车的事情 ，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明显就是一个局 。 而设这个局的目的就是让我与杨总之间的矛盾激化 ， 甚至当时杨总也曾问过我一句令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谁是老板？
这时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就只剩下工厂厂长巴卫兹、财务经理马图和司机卡拉拉了 。 巴卫兹负责收货的质量把控 ， 而马图也同时担任了外联经理的角色 。 埃米尔几乎已经离开了公司 ， 三天两头找不到人；艾力克也在请求原谅后得到了我的原谅 。
对外联络是在非业务成败的关键 。 很多中资企业实际上根本就不懂这个 ， 以为是个人 ， 会说点外语就行 ， 实际上并非那么简单 。 SADRC矿业的何总曾大言不惭地讲过与移民局官员的事情 。 在去卢本巴希的路上 ， 他们被移民局的人拦截 ， 不但不配合反而将移民局的工作人员一脚踹下了车 ， 甚至还拖行了一段距离 。 最后等他回来 ， 人家就找上了门 ， 何总花了2000美元才平息此事 ， 还自以为了不起 。
而马图在每次政府部门换人的时候总会马上告诉我 ， 比如矿业警察局长和安全局长换人 ， 原来的局长也会将我介绍给新上任的局长 。 我就与马图一起去拜访 ， 包上100美元的红包作为见面礼 。 这样在以后有事的时候 ， 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 与当地政府的关系需要平时点点滴滴地去培养 ， 而不是因为自己心生恐惧而敬而远之 。 等有事的时候临时抱佛脚 ， 就为时已晚 ， 只有挨宰的份儿了 。
有一次矿警在一个关卡拦截运矿的车辆 ， 当地人的车辆自然会有解决办法 ， 而给中国公司运货的车辆基本都被扣了下来 ， 听说有三四十辆 ， 其中包括给我们运货的两辆卡车 。 我就给矿业警察局长打了电话 ， 他说他来解决 。 没多久司机就说放行了 ， 随后我让马图带上50美元 ， 买点东西去看望关卡的警察 。 后来他们告诉我 ， 基本是每辆车缴了1000-2000美元不等的罚款才给放行 。
刚果（金）的矿警比较黑 。 如果想讹钱 ， 对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 趁人不注意 ， 在货车上放进几块微量元素超标的东西 ， 这样在检查的时候就说这属于违禁矿 ， 自然你就得花钱摆平 。 而放射元素超标的矿品在当地很多 ， 要不然美国不会在距离科卢韦齐不远的一个矿区驻军 ， 甚至在利卡西通向科卢韦齐的道路边上就有以前的一个铀精炼厂 。 对于关卡的矿警来说 ， 哪个地方出来的货超标 ， 哪个地方出来的货合格 ， 都是了如指掌 ， 甚至为了敲诈勒索 ， 旁边放几块也属正常 。
在利卡西 ， 我曾经去过住在捷卡明工厂附近的一个白人瘸子的家 。 他说之前就在那个铀精炼厂上班 ， 私下里问我有没有精炼铀的买家 。 当时自己也明白 ， 这东西根本不能碰 ， 搞不好得彻底玩完 。
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就在这里 ， 而且非洲人并不像大家传说的那样贪得无厌 。 问题在于你是否真正尊重过人家？
很多人可能认为 ， 非洲人白眼狼 ， 拿了东西忘了娘 。 但事实上 ， 我们有些人从来就没有反思过自己的态度 。 施舍与尊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 更不能用你所用的花费来衡量 。 帮人实际上也是在帮自己 。 公司经常有实在没钱回家的矿警过来找我 ， 也就是要个回家的路费 ， 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与他们局长的关系 ， 并没有提出过太过分的要求 。
在短暂的原矿出口限制放松之后 ， 所有的工厂都在紧急出货 ， 运输车辆一下子紧俏起来 。 我就给一个挂赞比亚牌照的索马里车主打了电话 ， 问他可否帮我找几辆车 。
这位车主我也曾经帮过他 。 一个月前 ， 他曾因修车身上钱不够而从我这里借过100美元 ， 并将车停在公司附近修理 ， 晚上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 ， 就把车停在我们的院子里 ， 偶然也会进来喝喝水聊聊天 。 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 ， 我就让厂长和财务对他稍微照顾照顾 。 等他的朋友过来后 ， 他马上归还了借款 ， 并表示感谢 。
本文插图
利卡西的街道
没想到打过电话的第二天和第三天 ， 他陆陆续续一下子给我找来了七八辆车 ， 问我够用不够用；甚至有的车是推掉了其他公司的货先给我装 。 当时到恩多拉（Ndora）的运费有些公司已经给到100多美元每吨 ， 而他给我的价格竟然还是正常的80美元每吨 。
七八辆卡车前前后后浩浩荡荡 ， 简直让所有的矿商嫉妒不已 。 连对门收矿的黎巴嫩老板都感到奇怪 ， 私下问我们的财务马图 ， 收那么多货怎么做到的？而且也没见我们派卡车进山收矿 。 马图回答不知道 ， 得问我 。 而我们虽然门对门 ， 但完全没有来往 ， 谁也不认识谁 。
公司业务的迅速增长使得现金流的压力越来越大 。 突然有一段时间 ， 总公司说是因为外汇管制划不过来款 。 对供应商我只能以实相告 ， 没想到他们竟然表示理解 ， 说信任我 ， 只要给个结算数字就行 ， 货物可以继续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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