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阿拉号|当太空旅行近在咫尺,诺奖诗人感叹,“连爱情也生锈的这个太空啊” | 此刻夜读( 三 )


在《阿尼阿拉号》中 , 米玛因人类的故园杜丽丝谷的灾难而发生了连锁反应 , “长久等待后她终于落入那种境地/以米玛的方式最后完全崩溃瓦解” 。 难怪乎对人类的德性了然于心的诗人对着“米玛残片”发出这样的哀鸣 , “无人能留下一点痕迹/即便诞生她的伟大文明圈也不能” 。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预言:“精神现在有了他自己的意志;世界之逐客将取得他自己的世界 。 ”在《阿尼阿拉号》的篇末 , 诗人的精神拷问却直接指向了我们自身:“太空的残酷远不及人类的残酷/不 , 人类的冷酷更无可匹敌/地球上随处可见死牢的荒凉/石头筑起高墙围困囚徒的灵魂/冷凉的石头在沉默中听到回答:/这里是人类主宰 。 这里是阿尼阿拉号” 。
阿尼阿拉号|当太空旅行近在咫尺,诺奖诗人感叹,“连爱情也生锈的这个太空啊” | 此刻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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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阿拉号远离了地球 , 人们在阿尼阿拉号上虽然依然保持着杜丽丝谷的自然和道德的习俗 , 按时间的白天和黑夜作息 , 但末日情结泛滥 , 人们秉烛夜游 , 寻欢作乐 。 阿尼阿拉号的不归路其实是向着人性的末路狂奔 , 前程是一派“荒原” 。
人类的死亡、文明的崩溃首先是从语言开始的:“将这无穷无限从内部完全封闭 。 /然而所有烂得不能再用的词汇 , /又错误地用在说明风景和山水 , /尽管这些词汇和山水从来无关 。 ”语言的命名功能已然丧失 , 能指与所指混乱 , 语言和山水自然无法对应 , 那么和内心也就无法契合 , 文雅与野蛮被置换甚至完全颠倒 , 饮鸩止渴的末日景象出现了 。 具体的表现是 , 语言作为“故乡”的符号系统 , 损耗、腐烂到了无用的地步 , 与阿尼阿拉号一样脱轨、坠落 。 诚如作者所言 , “我们终于发现飞船是什么 , /上帝精神玻璃碗里的一个气泡” 。
人类的探索精神和认识论本体论是否自洽?《阿尼阿拉号》提出了设问 , 这是基于对人类生存与发展困境的认识 , “认识到所谓知识实在是种无知 , /出自一种万物皆能度量的认识 。 /以为这神秘的世界也有结构体 。 /——是精神 , 永恒无法把握的精神 , /我们其实是在精神的海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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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阿拉号漫长的沉没之旅中 , 由于核灾难 , “杜丽丝已在杜丽丝堡安息” , 对杜丽丝山谷的记忆 , 对地球四季乃至人类历程的回溯性记忆 , 成为支撑阿尼阿拉号上人们的唯一依赖 , 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一幕成为地球文明的深刻“痕迹” , 甚至演变为记忆“神话” 。
记忆成为了救赎与精神胜利之法 。 人们靠彼此的提问和自己的提问活着 , “我对自己提出问题却忘记回答 。 /我梦想一种生活却忘记其活法” 。 “黑暗早充满了许多人的灵魂” , 人们心心念念的还是记忆中的故园:“我们来自地球 , 来自杜丽丝山谷 , /那是太阳系中光辉灿烂的明珠 , /也是太阳系里唯一的一个球体 , /生命在此找到牛奶蜂蜜的国度 。 ”最后时刻他们能做的是“四处游荡互相询问回家路程 , /还询问一切熟知的远方事物 。 /他们围着灯光群集好像飞蛾 , /如杜丽丝遥远山谷秋天情形” 。
荷马史诗中歌咏的花十年时间返家的奥德修斯 , 成为了经典的人类流浪英雄 。 但阿尼阿拉号中的人们成不了奥德修斯 , 他们完成不了自我救赎 。 可以说 , 《阿尼阿拉号》是警世钟 , 更是预言书 。
我记得阿多诺曾经说过:“在错误当中没有正确的生活” , 读毕《阿尼阿拉号》 , 内心惶惶然 。
新媒体编辑:袁欢
配图: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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